爸爸和妈妈同时松了一口气,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她是染上了另一种病,艾滋。”
走廊里瞬间静到落针可闻。
妈妈身形晃动了几下,差点没站稳。
爸爸梗着脖子,双手攥紧。
"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爸爸激动地死死抓住医生的肩膀摇晃。
“是不是林霜收买了你,让你来污蔑依依?”
“依依她打小就心脏不好,国内外最顶级的私人医院都看过,甚至家里还给她常年配备家庭医生。”
“而且,依依从小乖得很,很听话的,从来没有不良社交。”
医生拂开爸爸的手,面色严厉。
“我们这是公立医院,国库给开工资,不存在私人交易。”
“我们一众医务人员顶着职业暴露的风险,极力抢救你们的女儿。”
“请不要对我们的人格以及职业进行侮辱!”
妈妈见医生生气,赔上笑脸。
“医生,他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无凭无据的您就说我们依依一个女孩子得了那种病。”
“这说出去,影响她的声誉。”
医生深呼一口气。
“抱歉,是我刚才着急,考虑不周。”
“因为令千金的眼睛急需清创手术,所以我们需要的术前检查数据出来后就马上进行了初次手术。”
“我出来的匆忙没有带上病例,稍等我会让护士把病例给您二位送过去。”
医生坚决地态度,让爸爸和妈妈仿若糟了重击。
两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爸爸不可置信地低声呢喃。
“怎么可能?依依怎么可能会得那种病,依依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
“依依从小就乖巧懂事,最是讨人喜欢,怎么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医生皱着眉,语气冰冷。
“我只负责如实和家属陈述病人的真实情况,至于病人的私生活问题,还需要等病人完全清醒后,家属自行沟通。”"
随即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的腿也断了。
爸爸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林霜,你是不是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
我的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伤口裂开,血又渗出来。
爸爸的声音冷下来,“今晚不准吃饭。滚回家去院子里跪一夜。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院子里的地是青石板铺的,硌得膝盖生疼。
偏偏入夜还下了雨。
不知道跪了多久,我只知道膝盖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昏沉之间,雨幕里出现了一把伞。
林依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石膏,笑着看我。
“手扎得很疼吧?”她的声音很低,嘴角带着笑。
“那场烟花就是我叫人故意准备的。你以为你是林家的亲生女儿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这个家是我的。识相的话就别跟我抢,否则,以爸妈对我的在乎,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抬起头,笑的淡然,“现在看起来惨兮兮的好像是你,不是我吧。”
闻言,她的脸色变了。
下一秒,林依抓起伞柄,对准自己的眼眶戳了一下。
她没用力,只是做足了样子。
做完这些,她就从轮椅上翻滚下来,哭着大喊:
“‘姐姐!我只是想给你送伞!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很快,门被撞开了。
妈妈第一个冲出来,一把抱起浑身湿透的林依。
林依捂着眼睛,右眼眶红了一圈。
“依依!依依你怎么了!”妈妈紧张的查看。
紧接着冲出来的是爸爸。
他直接一脚踹在我肩膀上。
我整个人扑倒在水坑里。
手心磨破了皮,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林依的眼睛,沉沉开口。
“既然妹妹的眼睛这么容易受伤,干脆以后就都别看了。”
话音落下,林依的左眼猛地瞪大了。"
爸爸看了眼病床上状若疯癫,满脸鲜血如女鬼的林依。
用力捏紧相片的手陡然松开,颓废地滑跪在地上。
妈妈见爸爸状态不对,蹲下来捡起照片。
林依还在一旁尖锐的哀嚎。
“不要看,不要看!”
妈妈看到照片上的内容尖叫一声,丢开。
爸爸和妈妈看向彼此,带着无限悔意。
两人纷纷想起,他们是如何被林依耍的团团转。
纵容保安打废了顾医生。
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拳打脚踢、抽血,甚至关进停尸房。
妈妈哭的凄惨,爸爸一拳打在地面上,丝丝血迹氤氲在地面。
我面无表情看着这群破防的人。
转身离开病房。
林依已经到了艾滋后期,因为受伤引起了严重的并发症。
每天躺在床上像个药罐子一样吃着各种药。
林依现在连无能狂怒都做不到,只要她有一点大动作,她的坏眼睛处就会流血不止。
她仅有的人生后半段,就要在床上发霉度过了。
而我,从医院离开那天,我就离开了林家。
一个月后,我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偶遇”了爸爸、妈妈。
他们二人看上去瘦了不少,连皱纹都加深了许多,两鬓明显长出了花白的头发。
虽然我明令禁止,他们还是一路跟着我来到了出租屋。
爸爸老泪纵横地将一份股权转让书放在桌上。
“霜霜,只要你肯回林家,爸爸把名下的股份全给你,以后林家由你做主。”
“你想怎么处置林依都可以。”
妈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食盒,苦口婆心。
“霜霜,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快趁热吃吧。”
我面无表情地将食盒退回去。
“我在孤儿院长大,没吃过松鼠桂鱼。”
妈妈哭的凄然,但我却一点也同情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