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冰凉的金属身份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认亲宴?
好啊。
那她就在认亲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假货的皮扒下来。
运煤车在铁轨上飞驰,穿过一片又一片灰蒙蒙的旷野。
北方的天越来越冷,窗外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
赵小刚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林晚的肩膀上,睡着了。
瘦小的身体蜷缩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遗孤安置通知书。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孩子,又看了看赵翠兰怀里的豆豆。
一车的孩子,包括她肚子里那两个。
“都是些讨债的。”林晚低声自言自语,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铁轮碾过接缝处发出的节奏声像一面战鼓——
咣当、咣当、咣当——
越来越近了。
京都,等着。“所有旅客注意!前方到站——省城铁路枢纽!请携带好行李准备下车!”
运煤车在铁道编组站的岔道上缓缓停下,汽笛声拉得又长又闷。
省城枢纽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个车站都要大——五条并排的铁轨上停着三列火车,站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扛包裹的、背麻袋的、拖家带口的,到处都是赶路的人。
空气中混杂着煤烟、汗味和食堂飘出来的棒子面香气。
马成功把守车室的侧门推开,冷风夹着雪粒子灌了进来。
“到了。从这儿下去,顺着铁轨往西走二百米就是客运站台。北上京都的车每天两班——早上七点和下午两点。”
现在是傍晚五点多。
七点的早班车已经过了,两点的那班也走了。
最早能走的,是明天早上七点。
又要等一夜,林晚皱了下眉头。
按照截获的电报信息,林娇娇的认亲宴定在后天——也就是两天后。
婚礼在认亲宴后的第三天。
如果她明早七点走,火车到京都最快也要十八到二十个小时。
也就是说,她到京都的时间大约在后天凌晨到清晨之间。
认亲宴通常办在白天。"
林晚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一丝血珠渗了出来。
前世当特工的时候,她见过人口贩卖的黑暗产业链。
在那个信息发达的年代,这种事情尚且屡禁不止。
而在六零年——没有监控、没有网络、没有DNA鉴定——一个孩子消失在饥荒的年月里,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晚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赵翠兰察觉到了异样。
林晚没有回答。
全息屏幕继续扫描。
地窖里目前有四个成年男性,两个在交易区抽烟聊天,一个守着入口的暗门,还有一个——在笼子旁边用柴刀削着什么。
叮!人体特征匹配分析完成!
地窖入口守卫与此前官道流民团伙中的3号人员体貌高度吻合!
关联判断:该地下黑市经营者与追踪宿主的流民团伙存在组织关联。
林晚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怪不得那帮流民在官道上那么嚣张——有人给他们撑腰,有固定的销赃渠道。
抢来的东西送到黑市换粮,抢来的人直接关笼子里卖。
一条龙。
“孙叔。”林晚转头看向孙有才。
“那个地窖,晚上一般什么时候开门做买卖?”
孙有才一愣。
“闺女,你不会想——”
“回答我。”
孙有才看着林晚的眼神——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到骨头里的决断。
这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林正国。
当年趁夜色摸进打谷场的时候,林正国就是这种眼神。
“……夜里十点以后。”孙有才哑着嗓子说。
“白天暗门关着,从外面看就是一堵墙。入口在废房子第三间的灶台底下,灶台下面有个地道口,要搬开一块青石板才能进去。”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偷偷跟过。”孙有才的表情有些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