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看向韩流,目光里带上了清晰的询问和抗拒。
韩流终于抬起了眼,目光与她相触。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紧张和疏离,那是一种明确的划清界限的信号。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推一下搪瓷缸,声音有些低沉:“你们先睡,我还不困。”
这显然不是解决办法。黄玲知道,他总不能一夜不睡。
刘庆琴已经躺下,背对着外面。韩树青也洗漱完毕,躺在了行军床上。韩琪在上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嘟囔了一句:“关灯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黄玲转身走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走出卫生间,穿着那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径自走到双人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面朝墙壁,背对外面。
灯还亮着。韩流依旧坐在那里。
屋里只剩下韩树青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上铺韩琪偶尔的翻身声。
韩流终于动了。他走到门边,拉灭了灯绳。
黑暗瞬间笼罩了小屋。只有窗外一点点朦胧的路灯透进来。
韩流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他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也能隐约听到床上黄玲极力放缓却依旧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黄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韩流脱下军装外套,只穿着衬衣和长裤,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他尽可能靠外,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堪称“辽阔”的距离,几乎要掉下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