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拍了马屁的贾老爷可谓得意极了,只要这妖识像些,他也不介意对一只妖好些。
依青姝的直觉来看,这烟杆里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加上县令和贾老爷刚刚的猥琐样,她想都没想就把烟杆拍飞了。
“倒挺有气性。”贾老爷从躺椅上起了身,接过官兵手上的鞭子,狠狠的抽在青姝身上。
“要不是看你长了一副好皮囊,老爷我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被鞭子抽到的蛇尾开始往下掉蓝色的鳞片。
鳞片之下的是发蓝的肉,蓝色的血迹开始从伤口涌出来,很快,蛇尾上便布满了皮开肉绽的伤。
兴许是快死了,所以感觉不到痛,连续半柱香的鞭打,青姝愣是没喊半句疼。
反抗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手腕上的铁链又会生不如死的烙她的手。
她想逃出去更不可能,如今法力被封,又被拴在笼子里,笼子外面还有捉妖师,就算侥幸逃走了,门口的狴犴也会要了她的命。
见她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贾老爷才收了鞭,万一把青姝打死了,他可就亏大了,毕竟他还没有开始享受。
贾老爷喘着粗气,将长鞭丢给一旁的官兵,隔着笼子骂道:“瞧你这副死相,还盼着菩提法师能来救你?”
“你就歇了这心思吧,法师才不会管你,一个玩物而已,丢了就是。”贾老爷嗟了一口,冷哼一声走了。
临走前,贾老爷还交代县令好好看守青姝,别让她死了,好歹花了他上万两银子呢。
所有人都走了,光亮也被熄灭了,当那扇铁门被关上,青姝才有了些许反应。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灯芯的焦味。
她不信法师不会管自己,法师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不要她。
可是法师到现在都没来……
她难过的不是被诬陷偷东西,也不是捉妖师对她的恶意,更不是贾老爷的鞭打,而是她深信不疑的法师不要她了。
泼天的委屈爬上心尖,喉间也不自觉的发紧,连带着眼睛都漫上水雾,泪水一滴又一滴的划过脸颊,最终落在笼子的地上。
这样的委屈又酸又苦还带着涩,她的五脏六腑都被委屈浸透了,这委屈比法师端给她吃的苦芥菜还要苦一万倍!
她也不想做妖的。
他也不会来救自己了。
青姝这样对自己说。
没有人会管一只妖的情绪,官府的捉妖师每天都给青姝灌红罂药,只是过了几日,青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了。
她的蛇尾不再呈蓝色,而是恢复了漂亮的青色,只是这青色怎么也比不过之前了,加上蛇尾的鳞片掉了不少,影响不少美观。
看到青姝好起来了,县令又指派几个妇人给青姝梳洗打扮,打扮的漂亮了,才能讨贾老爷的欢心嘛。
贾老爷一开心,他就能进账了,这么一通算下来,简直不要太美。
隔天,七八个婆子端着珠花和胭脂水粉来了笼子里,她们个个面无表情,但是眼里的蔑视可是实实在在的。
她们不敢对青姝怎么样,表面恭恭敬敬的来伺候她,实际上怎么想的就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了。
等净了手,她们伸手就想将青姝的那身衣服脱了,谁料恢复精气神的青姝抬手就给了那婆子一拍掌,“别碰我,滚!”"
说不难过是假的。
他将青姝当成掌中珠,而掌中珠却在腐浊的官府受尽凌辱。
云游的这一路来,只听世人皆说妖为非作恶,可明明比妖更恶的是人。
不,更准确的说是人心。
何为大道?
大道的根源到底从何而来?
他不知道。
或许世间本没有大道,只是说的人多了,大道便成了。
“法师。”青姝抹去泪珠,看着他偏去一旁的侧脸,小心翼翼的试探说:“我可以……抱你吗?”
怕法师露出不悦的神色,她的话还停顿了一下,话到了尾落,几乎快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对于耳力灵敏的法师来说,他怎么会听不清呢?
他没有听不清,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等了好久好久,青姝都没有等到法师的回应,他依旧偏着头,垂着眼眸,不声不响,不喜不悲。
身后的捉妖师响起不耐烦的催促声,青姝终于没有等他同意的时间了。
那个抱的请求就这么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临别前,青姝对他扬起温柔小意的笑,她的语气也犹如往常的温柔,“法师,我要走了。”
她收回看法师的眼神,没有再多说半个字,静静地离开牢房,离他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阴暗又潮湿的长廊,
听着她离开的声音,那一个“嗯”字也卡在他的心头,再也没有说出口。
等青姝回到自己的牢房里,县令刚抽完黑烟,这会正躺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享受着黑烟带来的后劲。
直到青姝来到他的面前,他才懒懒的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青姝。
“你们把法师放了,我就摁手印。”青姝说:“否则免谈。”
这种答案早就在预料之中,县令展开一张宣纸递到青姝面前说:“放了法师当然可以,但是呢,你得先把认罪状签了。”
“我没有偷东西!”青姝说。
“哦,没偷?”县令嗤笑一声说:“那这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县令往右边一瞥,吩咐道:“菩提法师在今日申时上吊自杀,这案子便结了吧。”
“不要!”青姝拦住官兵,急忙说:“我签,我现在就签,不要杀他。”
“早点识相不就行了,非得本官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官威才老实听话。”县令命人铺好认罪书,打开红泥印,让青姝画押。
只要她背了这黑锅,法师便能活了,她没有偷东西,可是这世上除了法师以外没有人愿意听她辩解。
脏脏的手指肚沾上像血一样红的红泥,看着认罪状,她的手指迟迟不愿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