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皇后先开了口,“你这一身,谁给你做的主?”
刘承徽当场就懵了。
她原还想笑着行礼,可被皇后当头一喝,腿都软了半截:“嫔妾……嫔妾只是觉得这料子颜色喜庆……”
太后把茶盏重重一搁:“喜庆?你一个承徽,穿带凤纹的绛锦来御前,是要喜什么?”
满园的目光一下全落在刘承徽身上。
她这才真慌了,扑通一声跪下去,声音都变了:“嫔妾不知这是逾制,嫔妾真不知!”
皇帝脸色本就不太好看,此刻只冷冷扫了一眼:“后宫规矩都记不住,留着这些人做什么?”
这一句轻飘飘,却几乎要把刘承徽吓死。
云楚坐在席间,眼睫都没动一下。
她身上穿的是最素净的藕荷色春衫,低调得很,仿佛整桩事都与她无关。
可就在刘承徽哭着求饶时,沈凝华恰好随皇后陪坐在侧,目光一转,直直落到云楚脸上。
她没开口,眼神却冷得像刀。
她明白了。
云楚没上钩,反而顺着这匹料子,把锅干干净净扣到了旁人头上。
最终,刘承徽被当场褫了半年的份例,赶回去闭门思过。
她哭着被拖走时,还在喊自己是受人蛊惑,可谁也没理她。
散席前,太后又特意看了云楚一眼,见她老老实实坐着,神色倒缓了两分。
可皇后身边的桂嬷嬷却在起身时停了一停,像是无意地扫过她的衣袖和发间,那一眼冷得很。
云楚把这眼神接住了,却只低头扶了扶鬓边簪子。
待众人各自退下,她才走出御花园,刚过月洞门,便听见身后有人追上来。
回头一看,是刘承徽身边常跟着的小宫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着说自家主子冤枉,说那匹料子明明是云奉仪送的。
青禾脸色一变,张口就要斥。
云楚却先开了口:“我送的?”
那小宫女哭得直发抖:“承徽主子说,若不是您先说她压得住那颜色,她也不敢穿。”
“那我有没有逼她穿?”云楚声音仍旧很轻。
小宫女一噎。
云楚往前走了一步,垂眼看着她:“她若真觉得不妥,昨夜便该来还我。她既收了,穿了,如今出了事,才想起把我拖下水,是不是晚了点?”
那小宫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哭都忘了。
偏在这时,后头又传来脚步声,竟是许嬷嬷。
她显然把这几句话都听见了,面色淡淡地道:“御前失仪的人是刘承徽,不是云奉仪,拖下去,别在园子里再哭哭啼啼。”
那小宫女当场面如死灰,被人堵了嘴拖走。
许嬷嬷这才转头看向云楚:“姑娘如今风头正盛,旁人败了,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往您身上泼脏水。太后娘娘叫老奴传句话,得了便宜也别忘了收声。”
云楚福身应下。
等许嬷嬷走远,青禾才压着激动扶住云楚:“姑娘,沈家那位方才看您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当场撕了您。”
云楚轻轻拢了拢袖口:“那就对了。”
“这只是第一刀。她既然敢递衣裳来,后头就还会递别的。”
“咱们等着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