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方才余光扫过门框边缘时,分明看见主子将那只香包重新拿了起来。
东宫近侍多年,主子连进献的上等沉水香都不上心。
那个赵姑**东西他竟留下了。
日头偏西时,赵清枝正在她的小院中晒草药,红袖提着裙角小跑过来,脸色不好看。
“吴家来人了,夫人在前厅摆了席面,唤姑娘过去。”
赵清枝手中一顿:“吴家什么人?”
“吴举人吴承远。”红袖压低声音,“太仆寺卿吴大人亲自送来的,还提了两坛子酒,说是给老爷尝鲜,夫人高兴得很,一早就让厨房备了八道菜。”
赵清枝的指尖不慎掐断了一截草药。
吴承远,吴氏兄长的独子,她未来的夫婿。
在外人看来,这桩亲事挑不出毛病,吴家老太爷是前吏部尚书,致仕的老尚书门生不少,家中子弟也多有出仕,吴承远的父亲是其中最有出息的,官居从三品太仆寺卿。
吴承远本人年方二十三,文章写得漂亮,中进士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听说早年订了亲但对方家族出了变故,这才耽搁了婚事。
一个礼部尚书庶女,配一个从三品寺卿嫡子,而且是板上钉钉的新科进士,怎么看都是高攀。
但赵清枝半点也不信。
吴氏是什么人她清楚得很,从进赵家门那一天起,这位嫡母表面慈和,实则百般磋磨她们母女。
这样一个人忽然一反常态,把她许配给自己娘家最出挑的侄子,中间要是没有刀子才见了鬼。
更何况红袖无意中偷听到,吴承远私下里曾折辱柔弱女子……
赵清枝换了身半新不旧的衣裳赶到前厅。
吴氏坐在上首,面带笑意,身边坐着一个穿青色直裰的年轻男人。
吴承远生得还算端正,眉目清秀,举止文雅,端着茶盏的姿态也不错。
看见赵清枝进来,他站起身拱手行礼,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目光却在赵清枝低头行礼的那一瞬变了。
那道视线黏着一层恶意,顺着她的脖颈下滑,再沿着衣领往下。
赵清枝扬起一个乖顺的笑,提着裙摆落座,指尖在桌下掐进了掌心。席间,赵清枝她爹赵尚书和吴承远**吴寺卿聊得火热。
嫡母吴氏和吴承远也是一唱一和。
吴氏突然看向赵清枝,将银箸搁在碟边,语气慈爱:“清枝,承远特地带了几味时令鲜果,你替母亲谢谢表哥。”
赵清枝垂着睫毛站起身,依照规矩屈膝行了半礼。
吴承远侧身避了避,摆出一副不敢受的姿态,手却在她弯腰的瞬间往前探了探,两根指头拂过她垂在身前的衣带末梢。
赵清枝笑容不变,脊背绷直,她直起腰后退了小半步,指尖碰上桌沿那盏刚续过的热茶。
吴氏正偏过头吩咐丫鬟添菜,目光移开的那几息足够她做完所有动作。
吴承远又开口了,声音温文:“表妹身子瞧着单薄,平日可有按时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