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黄昏录
  • 诸神黄昏录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余烬犹灿
  • 更新:2026-09-18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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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温薇奥拉是《诸神黄昏录》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余烬犹灿”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埃德温是被痛醒的。不是做梦那种醒,是有人拿凿子从脑仁往里钉的醒。他的第一口气吸进去,是土,第二口气,还是土。鼻腔里全是灰,糊得他嗓子眼发紧,想咳嗽,咳出来的却是一嘴血沫子。他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谁。不对。他想起的先是另一个名字,另一个人的一生。写字楼、工位、一屏又一屏的数值表格,还有永远改不完的策划案。那个人最后的样子,是倒在键盘前,屏幕还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那个人...

《诸神黄昏录》精彩片段

埃德温是被痛醒的。
不是做梦那种醒,是有人拿凿子从脑仁往里钉的醒。他的第一口气吸进去,是土,第二口气,还是土。鼻腔里全是灰,糊得他嗓子眼发紧,想咳嗽,咳出来的却是一嘴血沫子。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谁。
不对。他想起的先是另一个名字,另一个人的一生。写字楼、工位、一屏又一屏的数值表格,还有永远改不完的策划案。那个人最后的样子,是倒在键盘前,屏幕还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
那个人死了。
他记得死的那一瞬间。不疼,就是突然喘不上气,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了,越攥越紧。他想站起来接杯水,腿一软,人就往地上栽。栽下去的时候,他脑子里最后冒出来的念头是:完了,今天的日报还没写。****。
然后就黑了。
再睁眼,就是这满地碎石、满嘴土腥味的地方。
现在这个趴在矿坑里、满身是灰的人,叫灰烬。
矿奴不配有名字。铁城的规定,谁把你从哪扒出来,你就叫哪。灰烬是在灰堆里被扒出来的,于是他就叫灰烬。至于"埃德温"三个字,是上一辈子的事,是上辈子那个社畜的名字,跟这辈子这条贱命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它偏偏赖在脑子里不走。
上辈子最后那段日子,他记得最清楚的是两个数:一个是***里的余额,一个是部门要砍的预算。他在游戏公司干了四年策划,做的全是换皮手游,主角开局一把屠龙刀,充六块变强,充六百六十八当爹。他天天把"数值"和"留存率"挂在嘴边,熬到凌晨三点改付费点,熬到心脏在某个凌晨三点突然不肯跳了。
死的时候,他最后想的不是什么大事。他想的是,租的房子押金还没退,阳台那盆绿萝三天没浇水了。
就这些。没了。
结果一睁眼,成了个矿奴,满身灰,编号叫灰烬。他以前给玩家设计过无数种"逆袭",没想到轮到自己,起点低到连个新手村都不是,直接是地底,是死人堆旁边。
"……醒了?"
声音从左边传来,沙哑,像两块石头磨。灰烬偏过头,借着矿壁上插的那根快烧完的火把,看见一张老脸。
莫恩。老矿工。说是矿工,其实就是一具会喘气的骷髅,眼窝深得能盛水,颧骨高得能挂灯笼。他蹲在灰烬两步外,手里攥着半块黑乎乎的面饼,正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嚼得极慢,像嚼的是金子。
"没死就吃。"莫恩把剩下那点面饼掰下一角,扔过来。
面饼落在地上,沾了灰。灰烬盯着它,胃里先是一阵抽痛,然后是更难受的一种感觉——他居然觉得饿。饿得发慌。上一辈子他再穷,也没饿到这份上。
他捡起那角面饼,没拍灰,直接塞进嘴里。面饼硬得硌牙,混着沙土,他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喉咙像吞了一把锉刀。
"塌了。"莫恩说,"西三巷塌了。二子、独眼、还有铁头,都埋里头了。"
灰烬没接话。他在回忆,或者说,在让两辈子的记忆对上号。二子、独眼、铁头,是这具身体认识的矿奴,跟他一起下井的。上辈子没有这些人,这辈子,这些人是他仅有的几个"熟人",如今没了。
他想起二子。那小子才十六,整天把"等我攒够钱就赎身"挂在嘴边,说赎了身要回乡下娶个媳妇,种两亩地。他想起独眼,一只眼是瞎的,据说是被监工用鞭子抽瞎的,可那家伙脾气硬,挨了打第二天照常下井,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他想起铁头,后脑勺上一道疤,人老实,谁欺负都不吭声,只知道闷头挖。
这会儿,全没了。
除了这三个人,灰烬还想起了更多。想起矿坑里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天不亮就被监工拿铜哨子催起来,一队人排着队,低着头,顺着井口的木梯子往下走,一走就是几百级。井底又潮又闷,一年到头闻不着太阳味儿。干到天黑,再排着队上来,每个人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就着半块黑面饼,囫囵吞下去。
监工是群什么样的人,灰烬也记得。那群人腰里别着鞭子,鞭子是浸过油的,抽在人身上,一鞭下去就是一条血印子,两鞭皮开肉绽。他们不把你当人,只当你是一头会挖矿的牲口。牲口偷懒,就抽;牲口病了,就看能不能扛过去,扛不过去,直接拖去乱葬岗喂野狗。
灰烬这具身子,据说就是被这么折腾垮的。他刚被从灰堆里扒出来那会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谁都不指望他能活。是莫恩,喂了他半个月,硬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矿奴之间也没什么真感情。这地方,人太多,命太贱,今天还在一个炕上挤着睡的人,明天可能就没了。感情这东西,在这里是奢侈品,谁要谁吃亏。所以二子、独眼、铁头这仨,算是灰烬这几个月里,唯一还算熟络的几张脸。可现在,连这三张脸,也都没了。
矿难是怎么发生的,他想起来了。今天轮到西三巷出矿,那一段岩层本来就松,前几日下了场暴雨,山里的水渗下来,把顶板泡软了。监工催得急,说这个月交不够矿,全队都要挨鞭子。于是没人顾得上架支护,都想着多挖一车是一车。轰的一声,顶板塌下来,比雷还响。他记得自己被人一把拽住后领,拽着往后拖,碎石像雨一样砸在背上。
拽他的人,是莫恩。
"雷——"有人喊了一声,"顶板要塌!"
那声喊刚出口,就被更大的动静吞了。轰。不是雷,是整段巷道都往下砸。灰烬记得自己那一瞬间的反应:不是跑,是懵了,腿像灌了铅。四周全是惊叫,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被砸中了,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没了声。灰尘像浓烟一样涌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他被人从背后一把拽住,拽得他踉跄着往后倒。那人力气大得吓人,拖着他在地上一路滑,碎石砸在他背上、腿上、脑袋上,疼,但他喊不出来。
直到那声巨响停了,他才发现自己还活着。拖他的人是莫恩。老头的一只胳膊上全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那我们……"他一开口,嗓子劈了,"怎么没死?"
"命大。"莫恩啐了一口,那口唾沫落地,也是黑的,"塌方那阵我拉着你往东巷跑,跑慢了半步,不然这会儿你该跟铁头做伴。"
灰烬挣扎着想坐起来。这一动,浑身像散了架,左胳膊使不上劲,肩胛骨那里肿起一个大包,一碰就钻心疼。他咧了咧嘴,没叫出来。
"别动。"莫恩看了他一眼,"你后脊梁被石头砸了,我瞧过了,没折,肿了。"
莫恩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灰烬心里发毛。
"你小子,"老头突然说,"变了。"
灰烬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变了?"
"说不上来。"莫恩眯起眼,"你被砸晕过去那一会儿,我守着你。你昏着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些我听不懂的词。什么数值留存付费点……跟中了邪似的。"
灰烬心里更虚了。他不敢接话,只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做梦了,瞎说的。"
莫恩没再问。但老头看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探究。灰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精得跟鬼似的老头,已经对他起了疑。
"没折就好。"灰烬说。
其实他也没底。这具身子骨,瘦得他刚才一摸肋骨,能一根根数出来。上辈子他虽然也亚健康,好歹有副正常人的体格。现在这副,怕是连矿里的一条野狗都跑不过。他暗暗咬牙,心说,得先弄点吃的,再想办法把力气补回来,不然真出了这矿,也是个死。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胳膊没折,腿还能动,人还能爬,那就有活路。上辈子做游戏策划练出来的本事——遇事先算存活率,算资源,算下一步。他跟这具身体的记忆合在一起,像两个文档被强行并成一个,乱的,但能用。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没给他留多少东西。一个矿奴的记忆能有多丰富?无非是挖矿、挨饿、挨打,还有临死前那一口气。真正让灰烬头疼的,是这两份记忆打架。有时他看见监工的鞭子,身体会自己往后缩,那是原主的本能;有时他脑子里冒出"这矿洞的层高够不够躲塌方",那是他上辈子做关卡设计落下的毛病。两个人在一个脑子里抢方向盘,乱得很。
但有一点,两份记忆难得一致:都想活。
他缓了一会儿,才有力气打量这地方。
这是个半塌的矿洞。他们被埋在东巷靠里的一段,头顶的岩层裂着口子,碎石时不时簌簌往下掉,每掉一块,灰烬的心就跟着揪一下。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再往深处,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岩壁上那根火把,撑着最后一口气,把一小圈地方照成暗**。
那根火把快烧完了。火苗一抖一抖的,随时会灭。
灰烬上辈子不怕黑。可他这辈子知道了,这地底下,黑不是黑,是会吃人的。人掉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灰烬盯着那火苗,心里默默算了笔账:火灭了,这底下就彻底黑了。黑不要紧,要命的是黑着爬出去,万一再遇上一段塌方,连躲都来不及。他得趁火还亮着,摸清出去的路。
"莫恩。"他压低声音,"咱们还能出去吗?"
"能。"莫恩把最后一点面饼咽下去,拍掉手上的渣,"但我不急着走。"
"为什么?"
莫恩没答,只用那根快烧完的火把往深处一照。火光晃过的地方,灰烬看见几样东西:翻倒的手推车,散落的矿石,还有一具……不,半具**。那**下半截被石头压着,上半截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手指抠进土里,指节都抠白了。
是铁头。灰烬认得他后脑勺上那道疤。
灰烬别开眼。胃里刚咽下去的那点面饼,忽然往上翻。他硬压下去,喉咙里一阵酸。
"铁头身上,还有半块煤饼。"莫恩说这话时,语气平得像在报数,"二子兜里揣着把火镰。独眼……独眼那条腰带上缝着三个铜子儿。"
灰烬愣了半秒,才明白过来莫恩在说什么。
"你……"他喉咙发干,"你打算翻死人身上那点东西?"
"人都死了,东西留着也是喂土。"莫恩把沾了面饼渣的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你当这矿里,命是拿什么换的?拿东西换的。没吃没火没铜板,咱俩爬出去也是个死。"
灰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盯着铁头那半截身子,盯了好一会儿。他想说,要不,咱把铁头他们先埋了吧,入土为安。可这话在嘴边转了两圈,到底没说出口。埋?拿什么埋?这矿洞里,哪一寸土下面不是人?他要是真讲究这些,第一个该埋的,是他自己这条刚捡回来的命。
于是他只是站着,看着莫恩动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上辈子是个体面人。哪怕猝死在工位上,也讲个"死者为大"。可这辈子,眼前这老头用最平静的语气,教他矿里的第一课:活人比死人更需要那些东西。
他没答应,也没拦。莫恩已经动了,弯着腰,一步步往铁头的**那儿挪。老头蹲下身,先掰铁头抠进土里的手指。死人攥得死紧,莫恩一根一根地掰,掰到最后那根,"咔"地一声,指节脱了臼才松开。老头面不改色,从铁头怀里摸出半块煤饼,又去解他的腰带。
灰烬把脸别过去,喉咙里一阵阵泛酸。他上辈子给人做过丧葬主题的关卡,死了掉装备,谁掉谁捡。他设计那关卡的时候,从没想过"捡死人装备"是一件这么具体、这么让人反胃的事。
"别吐。"莫恩头也不回,"吐了更饿,饿着肚子爬不出去。"
灰烬硬把那口酸水咽回去。他听见莫恩在那边窸窸窣窣,过一会儿,老头直起身,把三样东西摆在地上:半块煤饼,一把火镰,三个铜子儿,还有一条黑乎乎的腰带。
"二子埋得深,扒不动。"莫恩把东西分成两份,"火镰给你,你年轻,手快。铜子儿和腰带归我,出去能换口热的。煤饼……路上吃。"
"你分我火镰,不怕我回头把你扔下?"灰烬问。
莫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个傻子:"火镰是打火的,不是**的。你要真有**的心,空手也能勒死我。"老头把火镰抛过来,"拿着。"
灰烬伸手接住。火镰凉得硌手,他攥在掌心,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莫恩说得对。这老头在矿里刨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他把火镰给一个刚认识的小子,不是信任,是算准了——这矿底下,一个人爬不出去,两个人,兴许还有条活路。
"莫恩,"灰烬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这矿里,挖的到底是什么?"
老头正往北边挪,闻言脚步没停:"铁。至少,账面上是铁。"
"账面?"
"上头报的是铁矿。"莫恩压着嗓子,"可我在矿里三十年,见过几回,从最深的巷道里,挖出过一些……不是铁的东西。黑乎乎的,摸着冰凉,大冬天也不结霜。那些东西,每次一出井,就被总督府的人连夜运走,一车一车,遮得严严实实。谁多看一眼,谁就消失。"
灰烬心里一凛。
"那是什么?"
"不知道。"莫恩摇头,"也不想知道了。这矿底下,埋的东西,比铁值钱,也比铁要命。"
灰烬没再问。他忽然觉得,脚底下这片地,比他想得更深,也更黑。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没忍住。
"莫恩,你在矿里,多少年了?"
"三十年。"莫恩靠着岩壁坐下来,两条瘦腿蜷着,像只老掉毛的猫,"十四岁进来,今年四十四。"
"没想过出去?"
"出去?"莫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矿里的奴,有几个能出去的。赎身钱,一年比一年高,你干一年,能攒下三个铜子儿就算不错。"他拍了拍腰上那条刚解下来的腰带,"看见没,三个铜子儿,这是独眼攒了五年的家当。五年,三个子儿。你算算,要攒到能赎身,得多少年?"
灰烬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账算出来,就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数。
"我年轻时也想过出去。"莫恩的目光越过灰烬,落在远处黑乎乎的矿壁上,"那时候跟你一样,觉得只要肯干,总有熬出头的一天。后来就不想了。不是认命,是算明白了——这矿,从来就不是让人出去的。它是让人死在这里的。"
"那你为什么救我?"灰烬突然问。
莫恩愣了一下。老头转过头,那双***里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想救就救了。"他说,"哪那么多为什么。"
"行,"灰烬把火镰揣进怀里,不再追问,"那你说,咱怎么出去。"
莫恩没急着答,先侧耳听了听。矿洞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老头听了片刻,说:"东巷塌得不算厉害,往北走,绕过那片塌方,能接上主巷道。主巷道通井口,只要井口没被堵死,就能上去。"
"你确定?"
"这矿我闭着眼都能走。"莫恩撑着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膝盖"咔咔"响了两声,"走吧,别等火灭了。"
灰烬也站起来。他下意识地又往矿洞深处瞥了一眼——那道裂缝还在,黑漆漆的,像一张半张着的嘴。他心里莫名发毛,催着自己别去看。
"莫恩,"他边走边问,"你说,前年那些人,在地底到底看见了什么?"
莫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老头的声音低下去,"最好,这辈子都别知道。"
灰烬没再问。两人一前一后,往北边挪。火把的光越来越弱,照出来的影子在岩壁上乱晃,像有东西跟着他们走。灰烬走在后面,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好像有什么,正在黑暗里,盯着他。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东西。
不是用眼睛。说不清是用什么。像是有个念头突然从他后脑勺钻出来,逼着他往矿洞最深处看——那里,岩层裂开一道缝,黑得看不见底。可在那片漆黑里,灰烬"看"见了一团光。
一团灰白色的、有呼吸的光。
它藏在石头后面,藏在几丈深的地底,像一枚被埋在肉里的心脏,一跳,一跳。灰烬的太阳穴跟着抽痛起来。他能听见它,不是声音,是一种比声音更沉的东西,一下一下撞在骨头缝里。
"喂。"莫恩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小子别发呆,过来搭把手,铁头压太实了。"
灰烬没动。
那团光更亮了。灰白色的光顺着岩缝往外渗,渗进他的眼睛,渗进他脑子里。他脑子里上辈子那个已经关机的"系统",忽然像被通了电一样,疯转起来。
他看见了数字。不是想象,是实实在在的、浮在眼前的东西,一行一行,像游戏界面。
目标:灰烬 等级:无 神格:未觉醒 ……
字迹模糊,一闪而过,他还没看清,就散了。唯独最后一行,在他眼前停了一瞬,烫得他眼睛发酸——
检测到神格碎片。距离:三十七尺。方位:下。可吞噬。
灰烬浑身一震。
"莫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不像话,"这矿底下……埋着什么?"
莫恩正弯腰扒铁头的衣襟,闻言头也不抬:"埋什么?埋石头,埋人,还能埋什么。"
"不是。"灰烬撑着墙站起来,腿肚子发软,但他还是站直了,"更深的地方。岩层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莫恩的动作停住了。
老头慢慢直起腰,转过身,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他盯着灰烬,那双眼窝深得吓人的眼睛,此刻更吓人了。
"你听见了?"莫恩问,声音压得极低。
灰烬没回答,他盯着矿洞深处那道裂缝。那团灰白色的光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在等他。
"西三巷,前年也塌过一次。"莫恩的声音冷下来,"塌了之后,有一队人往下挖,挖了七天七夜,挖通了。下去的人说,地底有动静,有光,还有……"
"还有什么?"
"挖进去的人,回来都疯了。"莫恩一字一顿,"七八条汉子,回来没一个会说话,只会抱着头撞墙。有一个当夜就死了,是拿自己的脑袋往矿车沿上撞,撞了一宿。后来总督府把那个洞封了,用铁水浇死,浇了三天三夜。再不许任何人提。"
老头顿了顿,盯着灰烬:"你是第一个,说看见的。"
灰烬想说,我不仅看见,我还看见它上面写着字,写着"可吞噬"。可他到底没说出口。上辈子教会他的最后一件本事,就是别把底牌亮给任何人——哪怕是刚救了你命的人。
他盯着那道裂缝,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他怕那东西,可更怕的是另一种感觉:他居然,有点想靠近它。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都吓着了。他上辈子最怕死,这辈子刚捡回一条命,按理说该离这鬼东西越远越好。可那团光,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吸力,拽着他,一步,一步,想往裂缝那边走。
"灰烬!"莫恩突然喊他,把他从那种恍惚里拽了出来,"发什么愣?走!"
灰烬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朝裂缝迈出了半步。
他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火把"啪"地灭了。
黑暗中,那团灰白色的光,忽然亮得刺眼。
灰烬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样响。而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和他胸腔里的鼓声,一下,一下,合上了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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