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千面人
  • 我真不是千面人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小七是喵喵
  • 更新:2026-09-20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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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我真不是千面人》本书主角有抖音热门,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小七是喵喵”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我又要被砍头了。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我猛地惊醒。眼皮还没掀开,身上先觉出不对:双手被反绑着,麻绳勒进腕子,一挣就往肉里咬。挣不脱,两只被绑住的手在背后互相蹭了蹭。指腹碰上去,粗大、硌手,指节全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硬茧,虎口还有一道凸起的旧疤。不是我的手。这具身子却抖得像风里的破旗。腿肚子一个劲转筋,后槽牙咯咯打架,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这是陈阿四的怕。一个马上挨刀的人,身体先于脑子吓散了。我在心里死死...

《我真不是千面人》精彩片段

我又要被砍头了。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我猛地惊醒。眼皮还没掀开,身上先觉出不对:双手被反绑着,麻绳勒进腕子,一挣就往肉里咬。
挣不脱,两只被绑住的手在背后互相蹭了蹭。指腹碰上去,粗大、硌手,指节全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硬茧,虎口还有一道凸起的旧疤。
不是我的手。
这具身子却抖得像风里的破旗。腿肚子一个劲转筋,后槽牙咯咯打架,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这是陈阿四的怕。一个马上挨刀的人,身体先于脑子吓散了。我在心里死死按住它,像按住一匹惊马。
说来也怪,我自个儿那点神智,反倒没什么波澜,甚至想叹气。
熟,太熟了。这套流程,我闭着眼都走过。
我是个什么人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每天子时一到,我都会变成另一个人。死囚、官老爷、阔少、更夫……摊上谁全凭运气,童叟无欺,而且永远变不回我自己。
别人睡醒,先问今儿吃什么。
我睡醒,得先在心里点一遍名:「我是谁?我在哪?我今儿,又欠了谁的?」
这套睁眼就得来一遍的规矩,我熟得都心疼我自己。
囚车一晃一晃,趁这空档,我逼着自己先冷静下来。这套拿命换来的规矩,再慌也不能乱。
这具身子力气不小,偏生被捆得跟个端午粽子似的,麻绳一道绕一道,越挣勒得越紧。空有一身蛮力,也只剩咬绳子这一途,而我牙口还一般。
手的底细摸清了,得看看这是张什么脸。四下没镜子,我把脸凑到晒得发亮的铁栏上,栏面模模糊糊映出个影子:三十来岁,胡茬拉碴,左眉一道豁口,脸色白得像隔夜馒头。
「行吧。」我在心里叹气,「又换了张脸。」
剩下的就是记忆。我闭上眼,往这具身子的脑子里一探,碎片呼地涌上来,像被人撕了又随手塞回去的一摞旧账本。
案板上的猪肉,逼债的拍门声,一碗硬塞过来的热酒,东院里此起彼伏的惨叫。还有这具身体的主人被两条胳膊架着往外拖,一路喊「不是我」,喊到嗓子冒血,没人听。
碎片里还夹着点鸡毛蒜皮:案板第三块砖底下藏着三十文钱,是攒着还债的;答应了隔壁瞎眼的孙婆婆,收摊给她留根熬汤的棒子骨;还有巷口卖豆腐的姑娘,他偷偷看了大半年,连句话都没敢搭。
穷成这样,临了惦记的还是别人。
明明是别人的人生,我胸口却闷闷堵了一下。
囚车猛地一顿,停了。
车外差役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吆喝:「犯人到场——闲人闪开——」
前头搭起高台,「令」字旗被风卷得啪啪响。台上官儿拖腔拿调念罪状,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替自己总结成三句。
一,这身体叫陈阿四,城南杀猪的,摊上的官司是毒杀东家王员外一家三口。
二,人证物证俱在,午时三刻,就地砍头,连秋后都不用等。
三。我抬头瞅了眼日头。
好家伙,太阳都骑头顶了。
车外乌泱泱全是人,烂菜叶隔着木栏往我脸上飞。日头毒,人堆里汗酸味、菜叶子的馊味混着尘土往鼻子里钻,几只**绕着囚车嗡嗡打转。
「黑心屠户!毒杀东家满门!」
「剐了他!」
一片菜叶精准糊上我脑门。我噗地吐掉菜梗子,心说各位乡亲骂得挺押韵,就是准头差点。砸中的这个,跟你们骂的那个,压根不是一回事。
我把「我冤枉」三个字在嘴里滚了圈,又咽回去。陈阿四喊了一路,嗓子都劈成劈柴了,台下只当死狗哀嚎。我跟着喊,顶多再收获一筐菜叶。
就在我严肃思考「砍头疼不疼、能不能装死混过去」的时候,胸口忽然一烫。
贴身硌着枚木牌,无字,旧绳穿着,跟着我换了不知多少具身体,甩都甩不掉。此刻它烫得还挺有节奏,像谁在里头睡醒伸懒腰。
下一刻,一个苍老、不耐烦得很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壳里响起来。
「吵死了。」他打了个哈欠,「老夫刚眯着,哟,又换啦?这回排场不小,直接奔刑场?小子,你混得可以啊,一回比一回刺激。」
我面不改色在心里回:「你谁?」
「你祖宗。」答得行云流水,「睡一觉忘一回是吧?行,再说一遍。老夫无名,住这牌子里。你可以叫我恩公、救星、再造父母,随你挑。」
「……我叫你老头儿行不行。」
「随便,反正你也活不过今天。」他幸灾乐祸,「午时三刻刀起头落,老夫正好换个人住。上一个住的是个秀才,酸得老夫牙都倒了,你这杀猪的至少不吟诗,算进步。」
我被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我中了什么邪,三天两头换身子?」
「等你活过今天再说。」
「那你出来干嘛,看我笑话?」
「看你可怜。」木牌一热,他总算正经了半分,「想活就闭嘴。你只剩一炷香。闭眼。别用脑子想,用看的,看这身体临死前最放不下的那一幕。你又不是头一回了,你会。」
将信将疑,我垂下眼。
怪事发生了。骂声、车轮声、风声一下子退远,像隔着一层水。陈阿四破碎的记忆在我识海里一帧帧淌过去,我不抓,只看。
然后我看清了。
东院花厅,一桌没动几筷子的酒菜。王员外捂着喉咙栽倒,脸色青紫。陈阿四被人从后门一把推出来,手里硬塞了只酒碗,碗里残酒浑浊。
而花厅阴影里,另有一只手,不慌不忙,把一包东西抖进角落咕嘟慢炖的药罐。
那只手的袖口,缀着一枚很小的、缺了口的铜扣。
我唰地睁眼。
毒不在酒里。
那碗酒,是专门塞给陈阿四的「人赃并获」。**下在王员外每天必喝的药里。
能进内院、知道东家几时服药、事后还能从容推个屠户顶缸的。满府上下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一个。
「老头儿,」我在心里喊,「我好像看见凶手了。」
「废话,看不见才奇怪。」他哼一声,「往人堆里找。你刚开了观心的门缝,旁人心里那点颜色,你能瞅见个大概。」
我抬头,目光扫过刑场黑压压的人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一刻,每个人脸上都浮着一层薄薄的颜色。看热闹的是燥红,嗑着瓜子等砍头,红得兴高采烈;怕事的是青白,踮着脚又想往后缩;几个心里有鬼的,灰扑扑,眼神乱飘。
一片红红白白里,我瞅了两圈,差点让他蒙混过去。
最前排有个穿得体面的男人,喊「剐了他」比谁都响,半片烂菜叶举得老高,活脱脱一个义愤填膺的热心看客。
可别人脸上是燥红、是青白,唯独他那张涨红的脸皮子底下,沉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一锅烧糊的血。
他越卖力叫骂,那黑越藏不住。
我目光在他身上多压了一息。
就这一息,他像后脖颈被**,举菜叶的手僵在半空,嗓门当场卡壳,直往旁人后头缩。右手死死攥住袖口,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里露出半枚缺口铜扣。
我乐了。
「找到你了。」
台上,监斩官的朱笔已经提起,令牌将落未落。
就是现在。
「慢着——!」
我把吃奶的劲儿灌进嗓子,一声暴喝震得自己脑仁嗡嗡。
「大人!人不是我杀的!毒不在酒里,在药里!您今儿一刀砍了我,真凶就站在台下看着,回去能多吃两碗饭!」
全场一静,继而哄堂大笑。
监斩官眉头拧成疙瘩,令牌却到底没落。我一看他脸就懂了:这是个怕担责的老官场,别的不怕,就怕「错杀」俩字将来被人翻旧账。
果然,他沉声问:「死到临头还妖言惑众。你说毒在药里,凭据呢?」
台下立马起哄:「大人别听!死囚拖时辰罢了!」
「拖时辰?」我拔高嗓门,「我刀都架脖子了,有这闲工夫编瞎话,不如喊两句好听的,下辈子投好胎!」
「我只求大人一件事,取个药渣,跑趟腿的事。验出我撒谎,您当场砍,我再喊半个冤字,我跟您姓。」
「可要是验出别的来——」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
「今天这刑场上,就还得再站上来一个人。」
监斩官眼皮狠狠一跳。
我看得门儿清:他不是信我,他是不敢赌。砍对了是分内差事,砍错了将来翻案,乌纱帽连同脑袋一起搭进去。**的嘛,不怕坏人逍遥,就怕自己担责。
「凭据就在王府内院药罐里,药渣还没倒!」我语速快得像爆豆,「酒里的毒见热就散,药里的毒要慢两个时辰才发作。王员外是回房喝了药才倒的,不是在席上倒的。」
我盯着人群里那个男人,一字一字咬出来。
「是不是?!」
他那张脸刷地就灰了,灰得跟灶王爷似的。
那老官场何等老辣,顺着我的目光一扫,正逮住他往后缩那一下,眼皮一跳,朱笔往案上一搁。
「来人,封王府药罐,取药渣!再把那个人,给我请上来!」
差役嗷一嗓子扎进人堆。那男人转身要溜,刚迈半步,就被两块门板似的差役当街按倒。
一枚铜袖扣骨碌碌滚出来,叮的一声脆响,落在死寂的刑场上,比什么供词都响亮。
人群静了一瞬。
也不知谁先喊了句「真是他」,风向当场掉头。方才砸我的烂菜叶,劈头盖脸砸向真凶。刚才喊「剐了屠户」最凶的几条嗓子,此刻喊「好个栽赃的狗才」比谁都响。
我看得叹为观止。
**这东西,真是比翻书还快,比我换身体还勤。
「怎么样,」木牌里老头懒洋洋鼓了下掌,「还行,没蠢死,勉强给老夫长了点脸。」
我后背囚衣早被冷汗浸透,嘴上还不忘贫:「这身体的主人,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的人多了,你救得过来?」他声音淡下来,「小子,记住你是谁。你就是个过路的,借人家身子使一天,子时一到拍**走人。」
「别动情。动情的人,在这世道死得最快。」
我没接话。
我想问他,那我到底是谁。
话到嘴边,我自己先愣住了。
我记得我叫何七,记得睁眼后该怎么一步步定神,记得这种被塞进陌生皮囊里、熟得发慌的恐惧。可再往前呢?我原本长什么样?家在哪?有没有谁,在什么地方等过我?
一片空白。
像有人拿块湿布,把我来之前的一切,擦得干干净净。
我试着在心里给自己画张脸,画不出来。「何七」俩字孤零零飘着,还是我自己取的。醒来次数多了,总不能没个称呼,那天落在个排行老七的货郎身上,干脆拿来用了,省事。
真是怪事。旁人的事,我桩桩件件都替他们记着;轮到我自个儿,反倒什么都没有。
说出去谁信。一个没来历、没面孔、连明天醒在谁身上都不知道的人,正蹲在死牢里,琢磨这些没处说理的事。
「别想了。」老头声音罕见软了一瞬,又飞快硬回去,「想不起来的。你只记住,子时一到,你就——」
声音戛然而止。
木牌温度唰地凉下去,任我怎么喊,半点回音没有,倒像刚才那通对话,全是临死前的幻觉。
「喂?话别说一半啊!」我在心里骂,「子时我就什么?你倒是说完!」
没人理我。
后面的事快得像走马灯:药渣取回来,当场验出剧毒;陈阿四死罪暂缓,重押回牢,择日复审。
被拖出刑场时,居然还有百姓朝我拱手,弄得我怪不好意思。客气啥,又不是我挨这一刀。哦不对,差一点就是我了。
我靠着牢房潮湿的墙滑坐下去,浑身力气被抽干,在霉味和草席味里,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半梦半醒,我听见更鼓。
一下。两下。三下。三更鼓,正正敲在子时上。
子时。
等我再回过神,霉味没了,囚车没了,硌人的草席也没了。
我陷在一张又软又香的锦榻里,头顶垂着半透鲛纱帐,鼻端袅袅安神香。我怔怔抬起手。
干净,修长,养尊处优,指甲修得圆润,连一道薄茧都找不出来。跟刚才那双杀猪的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厮压着嗓子,急得快哭了:
「大人?大人您醒了没?可不能再睡了,出大事了!」
我坐在锦榻上,沉默三息。
低头看看这双贵气的手,再环顾一圈满室我叫不出名的讲究陈设,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在心里对那块凉透的木牌说:
瞧见没。
昨儿还是刑场上等死的屠户,今儿就成了衙门里点卯的官老爷。
行吧。
又开张了,还升职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老头那半句话还卡在心里:子时一到,我就什么?罢了,先活过今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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