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从小是留守儿童。

为了公平，在远方打工的爸妈每个月都会寄回两个盲盒。

可无论怎么选，我抽到的永远都是要帮爷爷干活，帮奶奶打扫卫生。

而姐姐却有数不清的漂亮裙子、好看的文具和琳琅满目的零食。

直到中秋家宴，我无意间在饭桌上随口提起这件事，

没想到姐姐却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傻小棠，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运气不好？”

“告诉你吧，每次挑之前，妈妈都会打电话提前告诉我选哪个！”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刚想开口却撞上爸妈嗔怪的眼神，

“清清她从小身体不好，你让让她又怎么了？”

“就是，要不是因为你的出生，我和妈妈还能每天都陪着清清呢！”

就连我的竹马未婚夫陆望川也在旁边小声责备我，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跟自己的亲姐姐还要争什么？”

此刻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钱给姐姐上昂贵的私立学校，

到了我就只能勤工俭学去读中专，哪怕我是全市第一；

为什么全家一同出游，车里永远塞满了姐姐的东西，

就连她的小狗都有位置，而我却只能买票挤绿皮火车。

既然我是这个家多余的人，那就应该自觉选择离开。

……

姐姐碗里的肉和虾都多得冒尖了，

爸妈还在不停地往她碗里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没有油水的青菜，心中酸涩。

这时妈妈突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

“小棠也吃，你从小就爱吃这个。”

“谢谢妈妈”几个字还没出口，

下一秒，她端起整盘排骨放到了姐姐手边，

“清清慢慢吃，都是你的。”

我捏了捏筷子，抖着声音问，

“妈，姐姐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妈妈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声音坦然，

“是啊，清清她从小心脏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你从小就壮得像小牛犊，摔了都不哭。”

姐姐一边吃着碗里的虾，语气含混不清，

“那我还把出风头的事让给你了呢！爷爷奶奶还不是天天都夸你能干。”

爸爸点了点头，“我们小棠，从小就懂事。”

我不再说话，低头咬那块排骨，

眼睛瞥到指腹上的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中考那年我考了全市第一，满心兴奋地给妈妈打去电话，

可她却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语气为难地说，

“小棠，妈妈知道你很优秀，可是清清要住院，钱要先紧着她用。”

“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上学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为了挣学费，我在奶茶店摇奶茶，在快递站分件，在超市理货，

每天累到腰都直不起来，硬是咬着牙没找爸妈要过一分钱。

姐姐上着每月5万块的私立，还不停跟爸妈抱怨着累。

没人注意到我的情绪，热火朝天地聊起了国庆出游的安排。

姐姐在小某书不停翻找着旅行攻略，语气苦恼，

“哎呀，国内大大小小的景点我都去过了，这次去哪呢？”

她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笑了笑，

“小棠，真羡慕你，去哪对你来说都新鲜。”

陆望川悄悄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我的袖子，

“小棠，今天中秋，别扫兴。”

回到房间，我拿出床下的铁皮盒。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这些年抽到的纸条：

帮爷爷掰玉米帮奶奶洗床单给**换干草

哪怕我羡慕姐姐羡慕到眼睛发红，也从未怀疑过父母的心意。

那些无数思念着父母的夜晚，都是它们陪我度过的。

可现在，这些已经成了我前行路上的累赘。

我一把把纸条从盒子里拿出来，一口气全部扔进垃圾桶。

铁皮盒最下面放着一本存折，里面的钱都是我一分一厘攒的。

我定了定神，拨通人事王姐的电话，

“王姐，我想好了，国庆假期后的外派安排，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