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执着短刀横在胸口,单薄的湖水绿夹袄外披着白狐裘。
衣襟被风掀开半寸,露出里面紧绷的抹胸与雪白修长的颈项。
“东家,她是……”
“官道上救回来的。”
“快些扶进屋,外头冻死人。”
柳如烟收刀入鞘,快步上前搭手。
她摸到狼裘下面湿透的夹衣,赶紧把人扶进暖阁。
炭盆重新生火。
柳如烟端来肉汤,又拿出自己换洗的衣物。
“这件衣服干净,你先穿着,屋里没有外人,我替你挡住门。”
苏清婉接过衣服。
“多谢姐姐。”
柳如烟动作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耳边碎发。
“我唤作柳如烟,也是东家签了契书雇来的苦命人,姑娘若不嫌弃,唤我如烟便好。”
“那我便不客气了。”
两位女子初次打照面,言语间客气周全,彼此的打量却未落下一分。
一个添汤,一个接碗,谁都没有多问对方为何住进林家。
荒年里能被救进这道门,本身便说明了许多事。
苏清婉换好衣服,喝下两碗肉汤,脸色才恢复正常。
林越把暗账铺到书案上。
“从头算。”
苏清婉挽起衣袖,将算筹摆开。
“暗账有两套记法,明面记运粮,夹注记银钱,若只看其中一套,只会以为押送途中出现损耗。”
她抽出四根算筹。
“每批军粮先报损一成,入城再报鼠耗半成。粮仓过秤时,斗具还会少算一成。”
柳如烟端着热茶站在旁边。
“这么算下来,一百石粮进城,百姓先少二十五石?”
“这只是第一遍。”
苏清婉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