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都叫我天生坏种,
我妈打我,全村人唾弃我,
连我喝口水都有人说我想下毒。
可他们不知道,我六岁那年趴在老祠堂底下,
亲眼看着他们把一个女人塞进了地窖。
......
那巴掌抽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腥臭的鸡粪味。
“啪”的一声。
脆响传遍了整个村口。
我的脸被抽得偏向一边。
**辣地疼。
嘴角当时就渗出了血。
“你个天生的坏种!”
赵桂芬尖锐的嗓音直接盖过了树上的蝉鸣。
“我就知道你改不了!”
“连村长家鸡窝里的蛋你都偷!”
“我养你这么大,我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她一边骂,一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全村三十七户,几乎来了一大半。
有人嗑着瓜子,有人抱着孩子。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
“坏种就是坏种,从小就邪门。”
“六岁就不哭不笑,长大肯定要害人。”
“桂芬啊,你就是太软心肠,当年就不该收养这祸害!”
指责声、唾骂声,排山倒海般涌过来。
刘翠娥站在最前面。
她手里举着一只破旧的布鞋。
脸上满是得意和恶毒。
“大家都瞧瞧!”
刘翠娥嚷嚷着。
“这就是在她屋后头捡到的!”
“昨晚我家鸡窝丢了三颗蛋!”
“除了这坏种,谁能干出这种***的事?”
赵桂芬顺势又要一巴掌扇过来。
高高扬起的手,带着一股子狠劲。
我没有躲。
我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她。
赵桂芬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她的手在抖。
那不是气的,那是怕。
她每次打我,只要我对上她的眼睛,她的手就会抖。
我擦掉嘴角的血。
吐出一口血沫子。
我看着刘翠娥,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刘婶。”
“你家鸡窝里那三颗蛋。”
“是你自己昨晚拿去给**家弟媳了。”
周围的议论声猝然一停。
刘翠娥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我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逼视着她的眼睛。
“你弟媳怀孕了。”
“你怕村长说你私自贴补娘家。”
“所以你昨 late 偷偷拿的。”
刘翠娥的脸色从红变白。
又从白变紫。
“你......你胡说八道!”
她扯着嗓子尖叫,连嘴唇都在发颤。
“我昨天下午看得清清楚楚。”
我打断她,没有给她留一点余地。
“你弟媳骑的是一辆红色电动车。”
“车筐里,还有你给的两斤红糖。”
“需要我现在去隔壁村,把你弟媳叫来对质吗?”
死寂。
村口大榕树下,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看热闹的村民们面面相觑。
刘翠娥的眼睛张得老大。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她像看鬼一样看着我。
“邪门......”
刘翠娥倒退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这坏种邪门啊!”
“赵桂芬!你家这坏种中邪了!”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桂芬的脸色比刘翠娥还要难看。
她眼里闪过极度的恐慌。
赵桂芬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死死死死地把我往家里拽。
“走!跟我回家!”
“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一路被拖回那个破烂的院子。
赵桂芬把我狠狠推进了柴房。
“扣档!”
门被从外面重重锁上。
木门震得飞尘四溅。
“你在家给我好好反省!”
“明天不许吃饭!”
赵桂芬在门外歇斯底里地骂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柴房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空气里飘着霉味和稻草的土腥味。
我没有哭。
十年来,我一次都没有哭过。
我走到最里面的墙角。
蹲下身。
伸手扣开墙缝里的泥块。
从里面拽出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旧作业本。
我打开作业本。
借着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光线。
上面没有任何汉字。
全是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线条。
谁家占了村集体地皮。
谁家孩子其实是隔壁老王的。
谁家偷了村委会的**。
整整十年。
全村三十七户人的把柄,全在这上面。
我翻到最新的一页。
拿起一截断铅笔。
在一个小小的符号下面,画上了“正”字的第一笔。
“还差十三个。”
我喃喃自语。
眼神在漆黑的柴房里发着冷光。
全村都叫我坏种。
都说我天生坏种,说话没人信。
那我就当个坏种。
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拉进地狱。
突然。
“啪嗒”一声轻响。
柴房破旧的门缝底下。
凭空塞进来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我呼吸一紧。
一步步走过去。
捡起了那张纸。
展开。
上面只有用红笔写下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地窖的事,你知道了多少?”
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