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嫁的队伍刚进城,那十里红妆的尾巴都还没**城城门,崔家女就这么被逼得不得不换嫁。哀家为何没瞧见一份**宣平侯府家风不正、宠妾灭妻的折子?”
“还是说诸卿都默认宣平侯此举是对的?"
大殿里瞬间静了一静,百官们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垂下了头,有人捻着胡子装没听见,有人偷偷用袖子擦额角的汗。
在场的官员里,多多少少后宅都会有些阴私,平日里藏都藏不及,谁会没事摆在大门口让人看?
而宣平侯府不仅做了,还在世子夫**婚当天做了,满城皆知,丢脸丢到了家门口。
陆振脖子一梗,涨红着脸正要开口说什么,萧婉却没给他机会,直接将他噎了回去。
"另外,江南崔家本就是望族,地位尊贵,崔家女在宣平侯府受了如此大辱,宣平侯有没有想过,该怎么给崔家人交代?”
“两姓联姻,缔结永好,这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宣平侯府摆明了不想与崔家结**之好,那不如将这机会让给别人。"
她说完,带着几分笑意看向萧裕安的方向,那笑意里藏着一点只有姐弟两人才懂的促狭。
"崔家女许诺的九霄雷秘方,崔家每年的二成利,于国库来说是甘霖,于百姓来说是救命的东西。既然哀家下旨赐婚,那定然不会叫崔姑娘在王府受了委屈,会给她应有的位份和尊贵。"
萧婉说着,目光从满殿朝臣身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萧裕安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认真:"摄政王,你说是吗?"
一直很安静地站在群臣之首的萧裕安终于上前一步,绛紫色的朝服在晨光中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抱拳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臣萧裕安,谨遵太后懿旨。自今日开始,臣只会有一位妻子,便是崔静芙,定不叫太后失望。"
萧婉眼睛里的笑意真诚了几分,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像是冬日里化开的第一道暖阳。
她看着自家弟弟一板一眼地在太极殿上许下诺言,觉得有趣极了。
旁人怕是觉得萧裕安碍于皇权才这么说,只有她知道,这小子说的全是真心话,早就巴不得这一天的到来了。
陆振站在殿中,眼看着大势将去,脸色铁青,双手攥得骨节发白,还是有些不甘心:"太后!!!"
萧裕安转身,不等陆振把话说完便截住了他的话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锋芒。
"宣平侯执意要个公平,那也要懂先来后到的规矩。昨**们欺辱本王的王妃在先,还请备好赔礼,本王差人去取。"
陆振的脸涨得紫红,额角青筋突突地跳着,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萧裕安!你别太过分!"
萧裕安神情不变,面上一丝波澜也无,只淡淡地反问道:"本王过不过分,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振脸上,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不过本王倒是有些好奇,宣平侯到底是真心悔过,还是说在惦记王妃的嫁妆?"
陆振顿时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只能双目充血地瞪着萧裕安,满腹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此时,萧婉从御座上站起身,纤细的手轻轻牵着五岁的幼帝。
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既无旁事,就退朝吧。"
她说着便牵着刘业转身往后殿走去,明黄凤袍的裙摆在金砖上拖曳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满殿朝臣齐齐躬身行礼,高呼"恭送太后、陛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好几息才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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