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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我跟厂长家双腿残疾的二儿子订了婚,纯粹图钱。

彩礼八千,照顾一天五块,替他擦身另加两块。

陪他复健最苦时,我总给相识多年的笔友写信诉苦。

“照顾的病人脾气差,还总拿我跟别人比。”

对方以为我是护工,一边回信哄我,一边往邮局汇来五百块。

“宝宝不想干就辞了,我养你。”

我当然没听。

干一份活,拿两份钱,小日子过得比蜜甜。

半年后,未婚夫突然扔掉拐杖,重新站了起来。

我正盘算马上嫁进沈家,彩礼加奖金拿到手软,常年在南方谈生意的大伯哥回来了。

接风宴上,沈家父母等他先动筷。

未婚夫向他汇报厂里的账目,就连我的康复奖金,也得由他签字。

“听说只要给钱,你什么活儿都肯干?”

沈青川慢条斯理地翻着我的奖金申请。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可等他抬起脸,我脑中只剩两个字。

完了。

这人不是昨晚刚在长途电话里向我表白的笔友,还能是谁?

……

沈青川抬起眼,冷冷看着我。

我后背一紧。

这张脸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可信里,他张口“小满”,闭口“宝宝”。

宝宝受委屈了,我给你买金项链。

宝宝工作辛苦了,拿钱吃点好的。

那股腻歪劲儿,谁能想到他是沈家人人发怵的冷面**。

昨晚在长途电话里,他还哑着嗓子跟我告白,说他弄清了自己的心意要和我在一起。

我吓得立马扣了电话。

此刻被他盯着,我只想钻进桌底,再给自己钉上棺材板。

沈青柏瞥了眼奖金申请,指节敲了敲桌面。

“八千彩礼还嫌少,照顾我半年又要奖金。”

“老木匠打出来的算盘,都没你响。”

我咬住嘴里的肉,告诫自己忍住。

沈青川还在看我。

只要我少说两句,兴许就能蒙混过去。

偏偏沈青柏又嗤了一声。

“掉钱眼里的人,也配摆脸色?”

我胸口那股火猛地蹿了上来。

“你半夜砸水杯,复健时骂人,擦身还嫌水凉,我挣的是辛苦钱!”

沈青川翻动申请的手停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在信里就提过病人脾气差。

沈青川该不会……

他的拇指缓缓压过“陈满月”三个字,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转头瞪住沈青柏。

当务之急是立刻拿钱,离开是非之地。

“奖金给我,我以后可以不提领证的事儿,也不再进沈家门。”

“你爱找方静就娶她,我绝不碍事儿!”

桌边瞬间安静。

沈青柏脸色发僵,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沈青川将申请扣在桌上。

“康复情况还需要核实。”

他没说给钱,也没说不给。

目光却在我脸上停了许久。

我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沈青川让人把我叫进厂长办公室。

桌上放着两个搪瓷缸。

一杯浓茶,一杯温水。

温水旁边压着两颗水果糖。

我脚步一顿。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在信里说过,自己喝不惯苦茶,一紧张就爱吃糖。

沈青川坐在桌后翻账本,连眼皮都没抬。

我咬咬牙,端起浓茶灌了一口。

苦味直冲舌根,我险些吐出来。

“好茶。”

我强行咽下去,冲他笑。

沈青川翻账本的手停了半拍。

“糖不吃?”

“我最讨厌甜的。”

我把糖推得远远的。

他抬眼扫过我绷紧的嘴角,眉头微微皱起。

接着,他又推来一张领款登记单。

钢笔偏偏放在我左手边。

我立马换成右手,歪歪扭扭写下“陈满月”三个字。

沈青川接过登记单,对着我的奖金申请看了两眼。

他捏着纸角,眉头越皱越紧。

“平时也用右手?”

“从小就用右手。”

我答得干脆,还把右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沈青川靠回椅背,眼底的怀疑终于散了。

他垂眼看着登记单,唇角绷得发白。

我瞧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位冷面**再精明,也架不住我句句反着说。

我立刻把水果糖推到他手边,笑得格外殷勤。

“大哥吃糖。”

“吃完心情好,顺手把我的奖金批了吧。”

沈青川冷冷瞥我一眼。

“你很急着离开沈家?”

我连连点头。

还好没领证,不然跑都不好跑。

就冷面**这样,被抓到恐怕我小命也不保。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我心头一缩,赶紧低头擦桌角的茶水。

一截细细的金链从我领口溜了出来。

那朵金梅花晃了两下,正落在沈青川眼前。

他的目光瞬间定住。

我察觉不妙。

沈青川却先一步捏住吊坠。

“这条项链,哪来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回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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