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太子殿下过来了!”秋菊急匆匆地掀帘而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裴云姝倏地起身,眼底瞬间绽出亮光:“太子救灾回来了?他可是来提亲的?”
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心头那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松了。
她与萧云瑾的婚事拖了太久,久到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一日。
裴云姝是平阳侯府的嫡长女,父亲 裴承勋袭了侯爵,母亲温玉兰却是皇商**的女儿。
这门亲事,说来也算一段佳话:因着外祖家时常入宫走动,她自幼便常伴太后左右,一来二去,与太子萧云瑾相熟。
从两小无猜到情愫暗生,再到先帝亲自赐婚,其间多少旖旎时光,全京城无人不知她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可偏偏,外祖在她及笄那年撒手人寰,萧云瑾便以她要“守孝”为由,将婚期一推再推。
三年孝满,先帝又驾崩了——先帝临终前明明留有遗诏,命他不必拘泥旧制,早日完婚,可萧云瑾却又搬出“为皇祖父守孝三年”的说辞。
这一拖,裴云姝便拖成了二十一岁的老姑娘。
好不容易三年孝期熬过,萧云瑾又说北方灾情紧急,待他救灾归来再行大礼。
母亲温玉兰见这婚事一拖再拖,心知多半是“商贾外祖”的名声让太子生了顾忌,便狠心献上三十万两白银充作赈灾款项,只盼能替女儿挣个郡主封号,也好让萧云瑾早日凯旋,回来迎娶。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裴云姝喜上眉梢,忙转身对镜理妆:“秋菊,快把那件紫色裙裳取来!云瑾说我穿紫衣最好看……”
“小姐……”秋菊站在原地,眼眶已然泛红。
裴云姝的手顿住,从铜镜里瞧见秋菊的神色,心头一沉:“秋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姐……”秋菊“扑通”跪倒,泪水夺眶而出,“太子殿下来侯府求亲不假……可他求娶的,是二小姐裴知柔……还说,还说愿纳您为侧妃……”
“什么?!”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刺痛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冰冷。
裴云姝猛地回过头,耳畔一阵嗡鸣,像是有人在她脑中炸开了一记惊雷。
裴知柔,二房叔父裴守诚的女儿,这位表里不一的白莲花堂妹,什么时候与萧云谨勾搭到一起了。
裴云姝正自怔忡,脑中翻来覆去皆是秋菊方才那几句话,像一根根冷**在心口上。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其中关窍,帘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气喘吁吁地掀帘而入,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颤意:
“小姐,侯爷请您去正厅一趟,说有要事与您商量。”
裴云姝微微抬眸,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又倔强的脸。她冷笑一声,指尖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皱的帕子:“要事?无非便是太子要悔婚另娶、要我让出正妃之位的事罢了。”
**低着头不敢看她,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姐……不止如此。太子殿下此番登门,不单是求娶二小姐,还要将县主的封号安在二小姐头上,说是过段时间便向皇上请旨……而侯爷他……已经点了头。侯爷让您过去,正是要当面同您说清此事。”
话音落下的刹那,裴云姝耳边仿佛又炸开一道闷雷,震得她胸口阵阵发痛。
她慢慢转过身来,目色寒凉如水,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称得上荒唐的笑意。
“县主?”她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那可是我娘用三十万两白银替我换来的前程——****说好的,他救灾回来便向皇上请旨册封,再风光大婚。如今倒好,银子他拿了,功他立了,回头竟要把这封号拿去给裴知柔做嫁衣裳?还让我堂堂平阳侯府嫡长女,给他做妾?”
她越说声音越轻,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字字带着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