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月娘临死前抓着我的袖口。
她说“二嫂,我还没和淮安成婚,我要干干净净的,二嫂,下辈子,我再嫁给淮安了。
我替她整理好嫁衣,却一滴泪都掉不下来了。
我将她们埋在一起,抱着四块牌位走下山。
山脚早已灯火通明,裴景珩迎上来,满脸愧色。
“昭宁,我听到消息就赶来了,是****,你没有受辱吧?”
他眼中的关切是真的,攥着和离书的手期待也是真的。
他看向我的身后:“昭宁,阿娘她们呢?”
谢淮安也跑过来:“月娘呢?天这么黑她一定怕坏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笑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毒药在口腔中化开,我嘴角溢出了血。
裴景珩瞳孔微缩冲过来要抱我,我推开他。
“裴景珩,她们都死了,我去寻她们了。”
我挨个看着所有人:“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脏了我们的黄泉路。”
毒药在舌根化开时,我听见裴景珩喊我的名字。
那声音太熟悉了。
他从前在书房读书,我若端茶进去,他也会这样叫我一声昭宁。
我总以为那两个字里有温柔。
如今才知道,名字被人喊得再深情,也抵不过一次明知故犯的沉默。
我看见他伸手来抓我,却只抓住一截染血的袖口。
那是我和他成亲时,他亲自替我系上的红绳。
红绳断了。
我们的婚事也断在了这条山路上。
裴景珩向来最守规矩。
他会在每月初一陪婆母吃斋,会在我生病时请太医,却不肯在公主落泪时说一句拒绝。
他把所有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唯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以为替我安排一条活路,便已经算尽了夫妻情分。
可他给我的活路,是让亲人先死,再让我带着罪疚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