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
苏清月眸光一凛,转身躺回床上,拉过薄被盖在身上
“这天越来越热了。”
门被推开,三个女知青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手里拎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一进门就直奔墙角的水缸,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紧随其后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知青,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崭新的草绿色军装,眉眼间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傲气。
最后进来的是个矮胖的姑娘,圆脸,小眼睛,手里攥着把蒲扇,一边扇一边嚷嚷:“累死我了,这鬼天气,下地锄了半晌草,腰都快断了。也不知咱们何时能回去?”
苏清月将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原主的记忆迅速对上号。
喝水的那个叫林念念,沪市人,性子直,没什么心眼,在原主记忆里是唯一一个没欺负过她的人。
穿军装那个叫李曼丽,京市人,父亲是某部委干部,自诩****,从下乡第一天起就看原主不顺眼——确切地说,是看原主那一箱子吃穿用度不顺眼。
最后那个矮胖的叫王翠芬,冀省人,李曼丽的跟班,平日里没少跟着煽风点火。
而设计原主、给她下药的人……
还没出现。
李曼丽把草帽往床头柜上一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几缕,她一眼瞥见床上躺着的苏清月,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你怎么没去上工?”
王翠芬一**瘫坐在自己的床沿,蒲扇摇得呼呼作响,阴阳怪气地接腔:“人家苏大小姐金贵,哪受得了日头晒?保不齐又躲哪儿偷吃麦乳精去了。咱们累死累活挣工分,人家倒好,在屋里睡大觉。”
“好了,都别吵了。”
林念念灌完凉水,用袖子抹了把嘴,凑过来看了眼苏清月,见她脸色确实苍白,好心道:“清月,王莉莉说你头晕,帮你请了半天的假,如今怎么样了?需要我帮你去请赤脚医生来,看看嘛?”
苏清月目光在三人脸上淡淡扫过,
眼神平静无波,那却莫名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她撑着床板坐起身: “好多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她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身上还沾着泥星子,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她脸上还挂着那副惯常的、温温柔柔的笑,正要开口跟李曼丽说什么。
目光触及床上坐着的苏清月时,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搪瓷缸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滚出老远,里面的凉水泼了一地。
“你……你怎么在这……”
王莉莉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门框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
苏清月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王莉莉脸上,将她那一瞬间的震惊、慌乱、恐惧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