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没脸见她啊……俺是个废人，是个连婆娘都伺候不了的太监啊！”
一个三十多岁的庄稼汉子，当着外人的面，哭得连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那哭声里夹杂着无尽的屈辱、自卑和绝望。
听得人心里发酸。
牛大壮原本还举着铁锹想揍他，这会儿也愣住了。
他默默地把铁锹放下，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说啥好。
秦翠萍更是红了眼圈。
她自己也是个守寡的苦命女人，最听不得这种伤心事。
她叹了口气，转身进屋拿了块干净的干毛巾出来，想递给刘铁锤。
贺铁桥伸手拦住了秦翠萍。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刘铁锤在泥地里发泄。
作为一个村医，他太清楚这种隐疾对一个农村汉子的打击有多毁灭性。
不仅是身体上的残缺，更是脊梁骨被生生抽走的耻辱。
他由着刘铁锤哭。
夏夜的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药锅里的苦涩药味在院子里慢慢弥漫开来。
足足哭了有七八分钟。
刘铁锤的嗓子都哭哑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慢慢松开揪着头发的手，抬起那张糊满了眼泪、鼻涕和烂泥的脸。
他用脏兮兮的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泥水被抹匀了，弄得像个唱戏的大花脸。
他那双原本死灰般黯淡无光的眼睛，在看向贺铁桥的瞬间。
突然爆射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微弱希望。
那眼神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刘铁锤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死死抱住贺铁桥那条满是腿毛的小腿。
指甲几乎要嵌进贺铁桥的皮肉里。
“铁桥……”
刘铁锤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带着剧烈的颤抖。
“你连俺脱了裤子的事都能一眼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