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摊开的掌心里全是深红的指甲印。
“你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胸腔深处漏出的一口气。
“去外面睡，别管我。”
姜令姝在床沿坐了很久，没有走。
她伸出手，从床榻另一侧扯过被子。
裴阎的身体骤然绷紧，脊背死死抵着床柱，像被人捏住了命门。
“你……”
姜令姝把被子展开，盖在两人身上。
她隔着被子，手掌落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个久病之人。
裴阎的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感受着隔着被褥落在他背上的那只手。
喉咙里滚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他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令姝的手掌隔着被子在他背上停了一会儿，手指顺着他的脊柱往下，落在了后腰药贴的位置。
“大人，药还在拔毒，撑到天亮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了方才刻意放软的鼻音，只是一片平静。
“妾身陪着大人。”
裴阎抓在床榻上的手指收紧，指节发出轻响。
他闭上眼，后脑勺靠着床柱，胸口的起伏终于缓缓平复。
被子下，她的手仍在他背上，隔着布料的温度慢慢渗入他的皮肤。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筛落，洒在床榻边缘，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穆华收了枪，转身走到廊下站定。
花铃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
院子里只剩下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裴阎的呼吸趋于平稳，药力仍在体内翻涌，但那股焚身的燥热总算退去一些。
他松开抓着床榻的手指，垂在身侧，指尖无意间碰到了盖在他身上的被角。
他没有推开。
姜令姝的手掌隔着被子在他背上停留了很久。
她靠在床柱的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一床被子和半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