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想,直接绕路去了小学教务处。
办公室里,陶灵聿站在墙角,校服沾满灰,辫子散了半边。旁边站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胖小子,哭得直抽气。
她没哭,也没低头,就那么直挺挺站着,像一株被风吹歪了但绝不折腰的小树苗。
领她出来的路上,他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为什么**?”
她梗着脖子,眼睛很亮:“他说我是小屁孩,让我滚回***。可我不是小屁孩,我成绩比他好。”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小孩的字典里没有“忍”这个字。
有一就有二,后来这样的事,渐渐数不清了。
陶家父母年轻时忙于工作,中年才有了这么个独苗苗,从出生起就被全家当眼珠子捧着,舍不得严管,养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同期大院的孩子都对她唯命是从,陶家父母试了几次,管不住。
直到发现女儿闯了祸会自己去找隔壁赵家的大儿子善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便自此多了个小尾巴。
九岁,跟大院几个孩子打赌,**进老干部活动中心。
被警卫大爷追着跑,最后躲进他书房,缩在书桌底下,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用气声说:“穆清哥哥别出卖我。”
十二岁考入北大少年班,在网上跟人辩论城市更新话题,对方说不过她,开始人身攻击。
她直接查了对方IP,发现是某机关单位的公用电脑,反手一封实名举报信发到纪委信箱。
事情辗转传到陶老**耳朵里,老爷子差点背过气去。
最后是他出面托了人,只说“按规定批评教育就行,别闹到学校去,吓到孩子”。
他打电话过去训她,她在那头还理直气壮:“那人上班时间用公家电脑骂人,我不该举报吗?”
想他在部委博弈多年从没输过,偏偏说不过一个半大孩子。
十四岁,从前只到他腰间的小豆丁,忽然就长到了他胸口的高度。
也就在那一年,她开始对他说“喜欢”。
他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崇拜,让她别胡说。年纪小,心思来得快,过阵子总归会淡。
可她没忘,也没耽误闯祸。
爬天台看流星雨被锁在教学楼里,校领导第一时间找的还是他。
因为她的紧急***一栏,不知什么时候又填了他的名字。
十五岁转入政管学院,本以为读了正经专业,性子能收一收。
开学第二个月,就因为一个学术观点,课间追着老教授辩了二十分钟。
老教授既欣赏又头疼,跟系主任打趣“你们招了个小刺头”。系主任是他北大老同学,转头就当趣事说给了他听。
他给老同学回了三个字: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