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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跑回西屋,当着刘桂芳哭天抢地的面,从床底下的砖缝里头抠出自己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
数出十五块钱双手奉给孙大夫,又亲自跟着去把药给抓了回来。
等送走了孙大夫,院门再次关上,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正中央。
姜楚楚拎着那一摞包得方方正正的草药包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三个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起活计来。
“行了,药也抓回来了,咱们家的午饭也该张罗了!”
“姜大海,我看柴棚里头的干柴不多了,你现在就拿上柴刀去后山砍两担硬柴火回来。”
“天黑之前砍不够两百斤,晚上就别进这个家门!”
“刘桂芳,你现在去厨房把那口大铁锅刷干净,把药给我煎上,顺便把柜子里头剩下的那半扇**全切了,再蒸上一大锅白面馒头,炖一锅白菜粉条汤!”
“至于姜娇娇嘛!”
“你现在就去井边挑水,把厨房另一口大锅给我烧满滚烫的洗澡水。”
“我跟我家小娇夫身上都脏了,待会儿吃完饭我们俩要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姜娇娇一听让自己一个刚包扎好脑门的伤员去挑水烧火,还要伺候他们俩洗澡,大小姐脾气又有点压不住了,捂着额头上的白纱布小声嘟囔。
“我都受伤流血了,你还让我去挑水,那水桶那么重,我怎么挑得动嘛……”
姜楚楚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伸手摸了摸旁边立着的竹扫把,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不服?再打!”
看着她手里的竹扫把晃了晃,姜娇娇吓得把脖子一缩,半句废话都不敢再多说,哭丧着脸拎起两个大木桶就往水井边跑。
姜大海和刘桂芳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个扛起柴刀往外走,一个钻进厨房拉起了风箱。
整个老姜家瞬间运转得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井井有条。
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厨房里头不仅飘出了浓郁的饭菜香,另一口大铁锅里的洗澡水也烧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刚才在牛棚和打谷场上折腾了一早上,身上沾了不少草屑和汗味,姜楚楚决定先洗个澡,再痛痛快快地吃午饭。
她指挥着刘桂芳和姜娇娇把家里头那个最大的柏木澡盆抬进了东屋。
又逼着姜娇娇一桶接一桶地把热水提进去兑好温度,这才把人都轰了出去,反手插上了门栓。
屋里头热气腾腾,水雾缭绕。
姜楚楚先是手脚麻利地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
换上一身从姜娇娇樟木箱子里翻出来的崭新碎花秋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了床边。
她低头看着正拿着一本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的破旧医书看得入神的裴书言,伸手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书卷,笑吟吟地弯下腰。
“小美男,水还热乎着呢,姐刚才顺手又兑了两瓢开水进去,现在轮到你洗了!”
裴书言抬起头,看着刚洗完澡,脸蛋白里透红,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清新皂角香的少女,呼吸微微一滞,耳根子又不争气地红了。
“我,我腿上有夹板和膏药,不能沾水,拿湿毛巾随便擦擦也就是了,不用进澡盆那么麻烦……”
“那怎么行,你在牛棚里头住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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