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拉开门栓,就看见刘桂芳和姜娇娇跟两只斗败的鹌鹑似的候在台阶底下。
娘俩昨晚在茅房里头折腾了一整宿,眼窝子深深凹了下去,整张脸黄得像村头晒干的倭瓜皮,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刘桂芳双手捧着一口滚烫的砂锅,姜娇娇端着一海碗熬得起米油的黄小米粥。
见门开了,两人的膝盖骨往下一软,差点又给跪下。
“楚,楚楚,你醒啦,早饭都熬好了,家里头第三只**鸡我也给宰了炖在里头了!”
刘桂芳咽了口唾沫,视线都不敢往姜楚楚脸上瞟,哆哆嗦嗦地把砂锅端进屋里放在小方桌上。
不等姜楚楚开口,姜娇娇已经抢先一步从兜里掏出一把干净的搪瓷勺子,伸进滚烫的鸡汤里头舀了一大勺,闭着眼睛就往自己嘴里头送。
“嘶哈,好烫,好烫!”
姜娇娇舌头被烫出两个水泡,眼泪花子在眼眶里直打转,却硬生生把那口汤咽进了肚子里,拍着**赌咒发誓。
“姐,你瞧见了吧,没毒,这回真的半点耗子药都没搁!”
“我和妈刚才在灶台前头已经各自喝了三大口了,连小米粥我们都试过了,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刘桂芳也跟着把脑袋点得像捣蒜,抓过勺子又舀了一口小米粥吞下去,顺着嗓子眼往下捋了捋。
“是啊楚楚,借我们娘俩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再往锅里头瞎搁东西了。”
“昨晚我们肠子都快拉出来了,这要再喝一回绿豆水,我们娘俩真得去**爷那儿报到了!”
姜楚楚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看着这对被吓破了胆的母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算你们识相,要是今天这汤里头再多出半点不该有的味儿,我就把你们俩塞进灶膛里头当柴火烧!”
“滚出去,把院门给我看好了,不准半只**飞进来吵着我家书言吃饭!”
母女俩如蒙大赦,连大气都不敢喘,踮着脚尖倒退着跨出东屋门槛,一溜烟缩回了厨房里头。
床上的裴书言这会儿已经穿好了那件白底蓝格的确良衬衫,正靠在迎枕上系领口的扣子。
听见外头那番试毒的动静,男人修长的手指停在领口,抬起那双清亮温润的黑眸看向桌边的姜楚楚,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昨晚那一通折腾,算是把她们娘俩的魂儿都给吓飞了,我看以后这家里头,她们连看你一眼都得先抖三抖。”
姜楚楚端起一碗撇去了浮油的清亮鸡汤走到床边,一**坐在床沿上,拿着勺子吹了吹热气,递到他唇边。
“抖三抖才好呢,这种贱皮子就是不能给好脸色。”
“你越是跟她们讲斯文讲道理,她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非得一棍子把她们打服帖了,家里头才能清静!”
“来,张嘴,把这碗鸡汤喝了,待会儿吃饱了早饭,姐得背着竹篓子去一趟后山老林子!”
裴书言刚张嘴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听见后半句话,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拿碗的手腕。
“去后山老林子?”
“楚楚,**大队后头那片深山平时连村里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往里头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