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江砚靠着墙站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已经亮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分。
“江砚。”有人叫他。
白芸站在观察室门口,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旧外套,头发还是湿的,脸色还是青的。
“你怎么起来了,针还没拔呢。”他走过去。
“我躺不住。”白芸扶着门框,“是你救的我?”
“路过。”江砚说。
白芸看着他,没有说话。
“今天的事,别跟人说。”她的声音很低,“谁问都别说。”
“为什么。”江砚问。
“他们拿走了钱,还把我推下去。”白芸说,“这不是抢钱。”
江砚还想问,外头传来刹车声。两辆车停在卫生院门口,头一辆是黑色的奥迪,车牌 002。
走廊两边的病房门口探出几个脑袋,护士站的两个护士交头接耳。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色夹克。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白大褂的、夹包的,各科室的主任一路小跑跟上来,边跑边系扣子。
“陆市长,这边,这边。”院长在前面带路。
江砚退到楼梯拐角,侧身让开。这种场面,他站在那儿不合适。
那个男人从他身边过去,径直走到白芸跟前站住,脸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陆维钧问。
白芸低下头:“我出来办点事。”
“办事。”陆维钧看了她一眼,“办什么事,跑到水库边上去了。你知不知道那地方多远,路又不好走,真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陆维钧回头看了一眼。院长带着人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楼梯口。
“有人给我线索。”白芸的声音低下去,“关于立川的。我给了他钱,他就把我推下去了。”
陆维钧的眉头动了一下。
江砚转身下了楼。
“安排个单间,手续回头补。”陆维钧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楼下没有别人。他弯下腰,把自己那双湿鞋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然后转身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他不能等陆维钧出来再走。等那帮人安排完,市长从楼里出来看见他,这声谢就得当面说。当面说了就是一笔账,他成了上门讨账的人。
苏晚棠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人呢。”苏晚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