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玉中间出去打了两趟水,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动了什么。冯曼坐在那张折叠椅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江砚知道,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手机在她手边,屏幕朝下扣着。
江砚也看着自己的手机。
冯曼忽然站起来,椅子“嘎吱”一声。卢小玉抬起头。
冯曼没看她,径直走到门边,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锁舌弹进去,在安静里特别清晰。卢小玉愣了一下:“冯姐,你锁门干嘛?”
“有点事要跟江秘书谈。”冯曼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小玉,你先出去一下。去档案室帮我找一份去年的会议纪要,要三月份那份。”
这是支开她。
卢小玉看了一眼江砚,江砚点了点头。
“哦……好。”卢小玉站起来,拿起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一时没人说话。
冯曼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着江砚。她的脸还是白的,眼睛已经没那么红了,只是眼眶还有点肿。嘴唇抿得很紧,涂了口红,鲜红鲜红的,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点扎眼。
江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冯姐想谈什么?”
冯曼没立刻说话。她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一步,两步,走到江砚桌子前面。
然后她做了一个江砚没想到的动作。她伸手到裙子侧面,把一样东西从里面褪下来,捏在手里,搁到江砚的桌面上。
一团黑色的蕾丝,揉得皱巴巴的。
江砚的眉毛动了一下。
冯曼的手还按在那团蕾丝上,指尖有点抖,但她强迫自己稳住,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他的反应全收进眼里。
“江砚。”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个,当礼物,行吗?”
江砚没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按在桌上的手,最后视线落回她脸上。
“冯姐这是什么意思?”他说。
“意思就是,我认了。视频在你手里,我没办法,你想怎么样我都配合,只求你别把视频发出去。”她说完,喉咙动了一下,像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江砚笑了,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冯姐刚才在市长面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冯曼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我认错。”她说,“江砚,这一回是我不长眼,撞到你手里了。”
“所以现在,拿这个道歉?”江砚说。
冯曼咬住嘴唇。
“是。”她说,“只要你点头,现在就行。”
江砚站起来。他比冯曼高半个头,走近了,有种压迫感。冯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椅子腿上,退不动了。
江砚伸手,挑起她一缕头发,在指间绕了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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