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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索早已被水泡得**,我用尽力气也无法向上爬动半分。
十指在粗粝的麻绳上反复摩擦,掌心很快磨得血肉模糊。
我在边关活了十六年。挨过饿,受过冻,也曾在敌军的箭雨下背着伤兵爬出尸堆,我都没死。
但现在我好像要死在刚刚找到的家里了。
头顶传来守井丫鬟焦急的声音。
“公子,井里已经没有声音了。”
“大小姐会不会真的出了事?”
哥哥冷冷斥道:
“她一个粗人哪有那么矫情?”
“把院门锁好,婚礼结束以前,任何人不许靠近祖井。”
我想告诉他,我没有装。
我只是已经喊不出声音了。
井水灌进肺腑,身体越来越重。
最后一点光亮也被浑浊的水面吞没。
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雁门关。
那时我与裴七被困在敌军后方,他肩头中箭,高烧不退。
他问我怕不怕死。
我说怕,因为我还没有找到亲生父母,也没有真正拥有过一个家。
如今我回家了,却还是被抛弃了。
不知过了多久,窒息的痛苦忽然消失了。
我的身体仍沉在井底,意识却变得异常轻盈。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缠住我的魂魄,将我猛地拽出祖井。
侯府的高墙和长街从脚下飞快掠过。
我低头看见一条暗红色的丝线从腕间延伸出去。
红线的另一端,连着国公府喜堂上的婚书。
婚书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谢令仪。
我被那三个字拽进喜堂时,司仪恰好高声唱道:
“夫妻对拜——”
谢明珠穿着大红嫁衣,站在裴砚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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