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姜楚楚的脖颈窝里,试图避开村道两边社员们投过来的异样目光。
鼻翼间全都是少女身上特有的皂角清香和温暖的体温,随着她稳健轻快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这丫头看着瘦削,后背却像是一堵遮风挡雨的铁墙,背着他这么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走起路来居然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裴书言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深处那点子属于读书人的迂腐和羞耻,渐渐被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踏实感给取代了。
罢了,既然这辈子已经落在了这个女**手里,脸面什么的,不要也罢。
此时,正是大队社员们吃完早饭准备下地的点儿。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聚着七八个纳鞋底、嚼舌根的农村婆娘。
这群人昨天就听说了姜楚楚在家里头大闹了一场的事儿。
这会儿远远看见姜楚楚居然背着断了腿的裴书言从村西头走过来,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平时在村里头最爱搬弄是非、跟刘桂芳关系最好的王婆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扯着破锣嗓子就阴阳怪气地叫嚷起来。
“哎哟喂,大伙儿快把眼睛擦亮了瞧瞧,这是哪路神仙出街呢!”
“咱们村以前最老实的楚楚丫头,这是真把牛棚里头那个断腿的臭老九当成祖宗供起来了啊!”
“放着好好的大队长儿子不嫁,非要捡这么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倒插门,还得像老黄牛一样背着他出门。”
“这要是传到十里八乡去,咱们**大队的脸都要被她给丢光了。”
“这丫头这辈子算是彻底毁在泥坑里头喽!”
旁边的几个婆娘也纷纷捂着嘴哄笑起来,指指点点的目光像是**一样往两人身上粘。
“可不是嘛,找个男人本来是为了顶门立户挣工分的,她倒好,找了个得自己把屎把尿伺候的活爹!”
“看那小白脸瘦得跟竹竿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除了那张脸好看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以后喝西北风去吧!”
趴在姜楚楚背上的裴书言听着这些刺耳的羞辱声,环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他虽然不在乎别人怎么骂自己,可听见这些人因为自己而贬低姜楚楚,心里头就像是被**了一样难受。
“楚楚,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别让她们看笑话……”
姜楚楚脚步一顿,停在了大槐树底下,扭过头盯住了那个笑得最欢、满嘴黄牙的王婆子。
“回去干什么,狗冲着咱们叫两声,难不成咱们还得绕着道走?”
她往上颠了颠背上的裴书言,冲着王婆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嗓门比她还亮堂。
“王大娘,你那双老花眼要是没用,不如早点捐给兽医站去配驴!”
“谁跟你说我家书言是去喝西北风的?”
“人家那是读过大学堂的文化人!”
“赵大队长昨天亲自批了条子,聘请我家书言去大队图书室当保管员,那是坐办公室吃皇粮的体面差事!”
“每天只要坐在屋里头喝喝茶、看看报,晒不着太阳淋不着雨,一天照样拿满六个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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