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站定在方家院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
里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随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母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她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嘴唇抖了抖,些不敢认:
“你……你是……”
“孟、清沅?”
孟清沅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婶儿。”
这一声“婶儿”,叫得方母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住了。
六年前那件事之后,方明哲一口咬定,是孟清沅为了赖上他、不下乡,给他下了药。
所以即便儿子被迫娶了孟清沅,方家上下,也没有一个人给过她好脸色。
两人当时就简单领了一张结婚证,第二天孟清沅就下乡了,所以这些称呼他们也没来得及改。
方母看着眼前的孟清沅,张了张嘴,神色一时有些复杂。她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屋里头冲出一个小团子。
五岁的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五官精致,眉眼间和孟清沅有几分相似。
他站在门槛边,好奇地打量着门口这个陌生的女人,他扯了扯方母的衣角,脆生生地问:
“奶奶,这是谁呀?”
孟清沅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心里一酸。
这个孩子,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
那年她下乡不久便发现自己怀孕了,后面更是挺着个大肚子下地挣工分,临产疼得她几乎昏过去,最后疼了两天两夜才把他生出来。
孩子出生第二天,就被方母抱回了京市。
她连一口奶都没喂上,母子两人就被隔在了千里之外。
六年了,看着这个眉眼和自己相像的小男孩,孟清沅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早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站在孟清柔那边,会一遍遍喊着要让小姨当妈妈,会一次次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可这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让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怎么可能?
方母回过神来,拉了拉小男孩,语气带着点哄的意味:
“小远,快叫人。这是**妈。”
小男孩一听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即小脸一板,头往旁边一偏,嘴巴撅得能挂油壶了,他大声反驳:
“才不是!我没有妈妈!我要小姨当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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