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慢慢炖着。”
陈锋往灶膛边的小凳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杜茹嫣挨着他坐下,两只手撑着膝盖,鼻尖朝着锅那边。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油灯的火苗小,屋里静得能听见锅盖边缘往外冒气的声音。
过了小半刻,那气就变了味。
先出来的是姜和葱的辛香,紧跟着是桂皮那股子又暖又甜的味,再往后,是八角那种厚重的、往鼻子里钻的香。
杜茹嫣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味儿,不像猪下水。”
“别急。”
又过了一刻,锅里的香气厚了起来,一层压着一层。
那香里带着酱的咸鲜,也带着肉炖透了的醇,把灶间里原先那点腥气全顶了出去,连门缝都往外冒。
杜茹嫣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锅边,掀开一条缝往里看。
热气扑了她一脸,她赶紧松手盖回去,退了两步,两只手在脸上扇风。
“夫君,这个……可以了吧?”
“再等等。”陈锋靠在墙上,闭着眼,“肉要炖到拿筷子一戳就透,那时候才把味都吸进去。”
又过了半刻,陈锋站起来,掀开锅盖。
一股白汽冲上来,屋顶的横梁都看不见了。
他拿筷子扎了一块肥肠,轻轻一戳就透,抽出来,吹了吹,递到杜茹嫣嘴边。
“尝尝。”
杜茹嫣张嘴要接,陈锋却把手往回收了半分。
“烫。”
他又吹了两口,才重新送到她唇边。
杜茹嫣张开那两瓣红唇,小心地咬下半个,嚼了两下。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不动了。
舌头上一股软糯的油香化开,咸中带甜,甜里裹着肉本身的鲜。
那肥肠一点不腻,一点腥味都没有,一咬就断,断在嘴里的是满口的汁水,桂皮和八角的香,从鼻子里绕一圈,又回到舌根上。
她又嚼了两口,眼睛慢慢睁大,最后亮得不行。
“娘哎,这可真好吃!”
她抬头看着陈锋,眼睛里像盛了灯。
“夫君,妾身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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