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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头,三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就是陈山的家。
陈山把赵丽影轻轻放在东屋唯一完好的火炕上,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到外屋灶台前,准备舀点粮食熬碗热粥给她暖暖身子。
他掀开掉了瓷的米缸木盖。
空荡荡的瓦缸见了底,只有角落里剩着小半碗长了绿毛、发了霉的陈年苞米茬子,连只耗子路过都嫌弃。
陈山捏起一撮发霉的苞米茬子,眉头刚皱起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砰砰拍门声!
陈山拍掉手心里的绿毛苞米茬子,顺手抄起灶台边半截烧火棍,大步走到院门口。
“谁?”
“山子,是我!快开门!”
门外传来赵铁柱压低嗓门的粗喘声。
陈山抽掉木门插销,拉开门扇,赵铁柱猫着腰闪进院里,反手把破木门关严实,还探头往矮墙外瞅了两眼。
“出啥事了?”
陈山放下烧火棍。
赵铁柱没先答话,解开自己蓝布棉袄的两颗扣子,从贴身汗衫兜里掏出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旧手绢。
手绢一层层掀开,里头包着两个巴掌大、还冒着热气的金黄苞米面饼子,饼子底下还贴着两条咸菜疙瘩。
“趁我娘去后院喂鸡,我从锅里顺出来的,赶紧趁热垫补一口。”
赵铁柱把饼子往陈山手里塞。
陈山看着那两个沾着铁柱体温的饼子,没接,只拍了拍铁柱厚实的肩膀。
“铁柱,谢了,这情分我记着。”
“记个屁,咱哥俩穿一条开*裤长大的,你前两年犯糊涂,我不也没饿着你?”
赵铁柱不由分说把饼子塞进陈山掌心,跟着往屋里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
“丽影嫂子咋样了?刘大宝那孙子下手真黑,那么大个血包。”
“在东屋炕上躺着呢,药劲儿还没全退,有点发烧。”
陈山端着两个热饼子走进外屋,舀了一瓢凉水倒进缺口大铁锅里,塞进两把干松针引燃。
水刚烧温,陈山盛了一碗端进东屋。
土炕上,赵丽影裹着打补丁的旧棉被,小脸烧的通红,干裂的嘴唇贴着几缕汗湿的乱发。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挣扎着想撑起胳膊坐起来。
“陈山,水烧好了?我起来帮你做饭……”
“躺着别动。”
陈山坐在炕沿上,把粗瓷碗递到她嘴边,托住她的后脑勺喂了半碗温水,随后拿起一个热乎的苞米面饼子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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