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片落在她手背上,上面还印着半句话,她看不清是什么了。
扎西把手里最后那点残片往地上一摔。
“天天就看你这本破书!”他的声音高了,脸涨红了,“看!让你看!我看你再拿什么看!”
碎纸片散了一地。
深蓝的封皮一分为二,一半挂在床沿上,一半落到墙角里去了。
烫金的字被扯成两截,“法”字的偏旁和右边分了家。
阿依莎看着地上的碎纸。
她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她抬起眼睛看了扎西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不恨,不气,不哭,不闹,也不冷。
就是看了一眼,像看一根立在那儿的木桩,像看一坨牛粪,像看一样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东西。
扎西被她这一眼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垂下来,指头上还沾着纸屑。
他嘴张了张,喉咙里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阿依莎站起来。
她从床沿上站起来,绕过地上的碎纸,走到柜子旁边,拉开柜门,摸出一顶**,扣在头上。
又摸出口罩,戴上。
又扯下挂在钉子上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她走到门口,从扎西身边走过去。
她的袖子擦过他的胳膊,他没有伸手拉她,也没有出声拦她。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从他的视线里走出去。
院子里,收牦牛毛的贩子正站在院门外,旁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堆着几个麻袋。
两个工人正从牛棚里往外搬牦牛毛,一捆一捆的,灰黑色的,蓬蓬松松的,堆在院门口的地上。
风一吹,细毛飞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阿依莎走到院门口,弯腰抄起一捆毛,往麻袋里塞。
工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戴着口罩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也没看任何人,盯着手里的毛捆,一捆一捆地搬,一捆一捆地塞。
风从山口吹过来,卷着细碎的牛毛,贴着她的围巾和**边沿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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