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发冷,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了血。
时安的药不能停,换到那种地方,他根本熬不过三天。
“好。”
我深吸一口气,直直对上贺崇山阴鸷的眼睛:
“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天黑之前,必须把时安接回公馆,我要当面确认他平安无恙;”
“第二,时安到家后,把**老宅的地契和两张出境通行证交给我,立字据断绝关系。”
“否则,我就算被容劭打死,临死前也一定会拉着整个贺家陪葬。”
贺崇山权衡半晌,终于开口:“好,依你。”
“能让老头子交出**老宅的地契,”贺知鸢倚在门边,忽然笑了,“你这张脸,倒真值几个钱。”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视线微微偏移,落在她身后梳妆台上——
那是早已买好的远洋轮船票。
贺家拿到督军府的庇护令后,打算举家远赴法兰西,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和时安离开。
我垂下眸子,掩去眼底所有的冷意。
活着走不脱这个牢笼。
换个法子,死在容劭面前,未尝不是解脱。
为了让我“更像”督军记忆里的亡人,贺家重金请来了一位曾在督军府伺候过的老嬷嬷。
“那位温小姐喜素淡,不施脂粉,写字时习惯将右边袖子挽起两寸。”
嬷嬷在堂下踱步,看着我,眼神挑剔。
“温小姐爱吃玫瑰酥,但督军只许她吃两块,怕她积食。”
“督军至今不许人动她的旧书,谁碰了,打断谁的骨头。”
“你去了,万不可触碰这些禁忌。”
我听着,觉得荒谬得想笑,心口却隐隐发痛。
什么喜素淡、爱吃玫瑰酥。
我当年并非不喜红妆,只是夜校经费拮据,我为了省下钱给学生买纸笔,才经年累月只穿那身月白棉布旗袍。
而玫瑰酥,甜腻发齁,我其实根本吃不惯。
只因那是当年在码头扛一整天重货的少年,攥着掌心被麻绳磨出的血痕,跑遍半个江城,唯一买得起能哄她开心的体面糕点。
为了不伤他单薄而敏感的自尊,我才每次都笑着咽下,装作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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