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缩在黑暗里,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灯笼走到暖房前头十来步的地方,停了。
“这屋里怎么有炭火味儿?”
“花匠白天烘水仙的吧,”另一个打了个哈欠,“这天儿,谁大半夜跑这儿来,走走走,冻死了。”
灯笼晃了晃,拐了个弯,往天香楼那边去了。
脚步声远了。
焦大成松开攥着门闩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里,秦可卿那张脸白生生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奶奶回吧,”他说,“寿辰那晚,照常上楼。”
秦可卿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里传来她很轻的一句:
“……焦大。”
“嗯?”
“你别骗我。”
焦大成咧了咧嘴,没说话,拉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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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马棚已经后半夜了。
焦大成点上油灯,走到墙边,把挂在钉子上的那把骟马刀摘了下来。
刀不长,一拃来长,刀刃弯弯的,跟个月牙似的,刃口磨得雪亮。
原主拿这把刀,骟过的牲口少说也有几百匹。
焦大成拿袖子擦了擦刀刃,就着油灯看了看。
好刀。
骟了一辈子牲口,还差他这一头?
他把刀插回钉子上,坐下来,把这事从头过了一遍。
刀有了。
可贾珍是个大活人,醒着的时候,他一个马夫,靠都靠不过去。
得先把人放倒。
放倒,得靠那坛合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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