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一日,未婚夫萧渡突然跪在我面前。
他说边关军粮被劫,陛下认定是他失职,明日就要问斩。
唯一能救萧渡的人,是他青梅齐吟的父亲。
可对方提出一个条件,我必须答应替齐吟去北狄和亲。
我不愿离开故土,更舍不得萧渡。
于是我连夜入宫请旨,自愿替齐吟和亲。
圣旨落下时,我和萧渡的婚约也一并作废了。
当晚,我带着最后一块同心玉去向他告别,却听见齐吟举杯笑道:
“我输了。虽然和亲是假,但没想到她真去请旨了。”
萧渡给她倒酒,满不在乎地笑道:
“我就是想试试,她肯不肯为我做到这一步。”
“谁知道她这么当真,陛下怎么可能真答应这种事?”
我推门进去,两人还在笑。
我攥紧同心玉,问萧渡:
“你跪着求我救你,也是演戏?”
他伸手来拉我,语气轻松。
“我又没真想让你去北狄。明日照常成婚,别闹了。”
原来问斩是假的,和亲也是假的。
可我请旨是真的。
话音刚落,宫里便派人送来和亲婚书。
使臣当众宣旨,两国婚书已经交换,明日一早必须启程。
萧渡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我将同心玉放在桌上。
“你赌赢了。”
“不过往后再见,记得叫我一声北狄王妃。”
......
传旨的内侍一走,萧渡便追到了院门口。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同心玉。
“阿宁,这次是我不对。”
“明早我进宫,请陛下收回成命。齐家那边我也说过了,让他们自己去解释。”
他说到这里,像是觉得事情已经解决,语气也松下来。
“婚礼照旧。你回去睡一觉,别再胡思乱想。”
我看着他。
“陛下若不肯呢?”
萧渡皱了皱眉。
“怎么会不肯?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再说,你真去了北狄,我怎么办?”
这句话若是放在昨日,我大概会心软。
可如今听来,只觉得可笑。
直到现在,他担心的仍是他怎么办。
齐吟披着萧渡的大氅从屋里出来。
“阿宁姐姐,赌约是我先提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嘴上认错,脸上却没多少歉意。
“我也是想知道,萧渡哥哥在你心里到底有多重要。谁知道姐姐这样实诚,竟真跑去请旨。”
她说着,往萧渡身边靠了靠。
“不过姐姐放心,北狄那么苦,你又怕冷,萧渡哥哥怎么舍得让你真去?”
萧渡没推开她。
反而顺势替她拢了拢肩上的衣领。
那件大氅是去年冬天,我替他缝的。
袖口磨破过三次。
我补了三次。
他曾说,这件最暖。
如今穿在齐吟身上,确实也暖。
我伸手,从萧渡掌心拿回婚书。
“明日不必替我求情了。”
萧渡一怔。
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还在生气?”
“阿宁,我都认错了。你总不能真因为这一场玩笑,就不要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没再解释。
回到沈府时,院里的红绸还没有撤。
青禾正坐在灯下,替我给嫁衣缝最后一颗珍珠。
“姑娘,萧将军刚让人来说,吉时不变。”
我看了那件嫁衣很久。
“拆了吧。”
青禾停住手。
“什么?”
“珍珠拆下来,衣裳收起来。”
她眼圈一下红了。
“可您盼这一天,盼了整整五年。”
是啊。
五年。
我等他从边关回来,等他立功,等他说娶我。
等到最后,才知道我的真心还能拿来**。
夜里,宫里又来了一名内侍。
他没有带圣旨,只带来一只暖手炉。
炉身刻着海棠。
炉底却刻着一个极小的“宁”字。
我指尖一顿。
六年前,我随父亲去边关,救过一个重伤的异族少年。
他高烧三日,醒来后问我想要什么谢礼。
我随口说:
“那就送我一只不会烫手的暖炉吧。”
后来他离开边关,再没有回来。
内侍低声道:
“北狄陛下说,这东西欠姑娘六年,如今终于能还了。”
我抬起头。
“北狄陛下?”
内侍笑了笑。
“正是。”
那一夜,我第一次认真看了北狄送来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