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称我深明大义,他便纠正:“她没有主动选择这场牺牲。不要拿她的死教别人懂事。”
霍沉舟仍留在港城。霍家没有让他彻底抽身,却也收走了他手里一半的生意。
后来几家人再谈那些不能摆到台面上的安排,他都多问一句:牵连到的家里人,知不知道?愿不愿意?
若有人还想拿女人孩子做局,他便不肯签字。
有人说,这是霍家太子爷为沈晚棠立的新规矩。
他不许人这样讲。
他说,我这一生已经被利用太多,不该连他们迟来的收敛,都要借我的死装点体面。
玉兰开时,他会到墓前。陆砚川若在港城,也会来。
两个人从不交谈。
一个带*仔老店的蛋挞,却只放在远处;一个带亲手雕的木鸟,却不敢摆到碑前。
他们终于知道,记得我喜欢什么,原来没有那么难。
也终于知道,那只木鸟从来没替我飞出高墙。
阿芷结婚那天,独自来墓前告别。她说丈夫在离岛开药房,往后若遇到一个神情不对、独自来买药的人,她会多问一句:“你还好吗?”
也许多这一句,就能留住一个不是真的想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的人。
她没有替任何人求原谅,只告诉我,坡上的玉兰又开了。
很多年后,父亲死***,临终仍攥着那张黑色副卡。母亲把他葬在那座曾准备困住我的别墅附近。
陆砚川替陆家守住了南洋的生意,却再没坐上那张主位。
霍沉舟一生未娶。
港城的人说,他们用余生偿还我。
可有些债,不是痛苦得够久便能还清。
他们失去我以后,才学会在作出决定前问一句:旁人愿不愿意。
只是再也没有机会问我。
海潮从岸边涌来,一年又一年。
我没有去国外,也没有换成他们替我准备的名字。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棋子,也不必做让父母放心的女儿。
他们曾替我选好该恨谁、该爱谁,也替我选好了活下去的方式。
最后这一次,我没有顺从。
代价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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