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厅中灯火冷清,再无人应声。
裴砚礼在书房翻开历书,才看见大婚那日旁边有一枚小小朱印。
那是我的生辰。
他曾答应往后绝不会忘,却偏偏在那一天,牵着旁的女子拜了堂。
父亲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每次经过我的院落,都会在门口站上许久,仿佛下一刻我便会从里面探出头,笑着说只是吓一吓他们。
可院中始终无人。
他们终于真正害怕起来。
父亲动用朝中人脉寻我,兄长带着家丁日夜**,裴砚礼甚至去了江南。
可旧宅早已空置。
他们去京兆府报案,官吏翻遍黄册,竟找不到我的名字。
十年里,父亲没有将我写进族谱,也没有替我另立女户。
对大雍而言,“沈沫”从来不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京兆尹叹息道:“没有户籍路引,往哪个方向去了都无从查起。”
母亲听完,险些当场晕倒。
兄长却忽然想到,我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
他疯了一样搜遍医馆和义庄,见到年纪相仿的无名女子便要亲自辨认。
那日深夜,他经过回春堂后巷,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云柔戴着帷帽,匆匆进了医馆侧门。
兄长皱了皱眉,悄悄跟了上去。
门内传来沈云柔不耐烦的声音。
“快些替我写一张**诊书,就说我寒毒入肺,至多只能活三个月。”
老大夫满头冷汗。
“二姑娘,老朽实在不敢了。”
“这些年,心疾、血症、肺痨,哪一张诊书不是替你作的假?再闹下去,老朽不仅饭碗不保,是要下大狱的!”
沈云柔冷笑:“你不写,我现在便去官府自首,说那些诊书都是你收钱伪造。”
“我至多被家里责骂几句,你却要想想自己的妻儿。”
屋中静了很久。
最终,老大夫颤抖着提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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