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才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在手背上磕了磕。
"四毛。"
"六毛。打着了我自个儿往山下背，路上的风险我担。"
"五毛，厂里出车来拉。现钱，当场结。"
秦山把刀放下了。
"还有一样。我上山的日子，贮木场那头算不算出勤？"
旁边的林小军倒抽了一口凉气。
马德才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一拍大腿。
"算。工资照发，黄胖子那边我去说。"
"你小子，比黄胖子还会算账。"
他转过身，冲着场院扯了一嗓子。
"老少爷们都听着。打今儿起，秦山就是咱县木材公司的专供猎人。他打的野味，公司包圆儿。"
场院里"嗡"的一下炸开了锅。
"专供猎人？那不跟吃商品粮一个样？"
"打猎还给开工资？"
刘家媳妇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婶："听见没？人家半夜往后山跑，跑出个铁饭碗来。"
王婶端着盆，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一头炮**，换回来一个铁饭碗。
马德才也没打算白跑这一趟。
他瞅上了秦山留下的那条后腿："这个总是你自个儿的吧？先卖给我，拉回去给食堂开个荤。"
秦山扭头看了看。
苏秀端着个瓦盆站在人堆后头，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林大河让人把大队的台秤抬了过来。
木头底座，铁皮秤盘，秤砣磨得锃亮。
后腿往秤盘上一撂，会计眯着眼扒拉秤杆。
"二十八斤一两。"
"算二十八，十四块。"
马德才从呢子大衣里摸出钱夹子，抽出一张大团结，又数了四张一块的。
秦山接过钱，叠好揣进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