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往前头逛逛，听说庙前头有耍猴的，还有卖糖人的，可热闹了。”
她挽着沈凡雁的胳膊，亲亲热热往前走。
一路上，偶尔有刺耳的声音飘过来。
“大姑娘旁边那个就是二姑娘？啧啧，听说永宁侯世子跟她定了亲，世子图什么呀？”
“图她心善呗。可心善也不能当饭吃，顾世子那样的人物，委屈了。”
“我要是二姑娘，都不好意思跟姐姐一道出门，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
沈凡雁都听进去了。
她想起上辈子，她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这些闲话都是在西跨院里听丫鬟学舌的。
如今亲耳听见，倒也没什么新鲜的。
她安安静静走着，帷帽下的脸没什么表情。
城隍庙对面的茶楼上。
赫连铮坐在二楼雅间的窗边，手边一盏没动的茶，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他没吃，一颗一颗往窗外扔。
巴图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满街人头攒动，不知道殿下在看什么。
“殿下。”巴图斟酌着开口，“王庭那边又来信了，左贤王……”
“嗯。”
“您看了没有？”
“看了。”
“那咱们怎么回？”
“不急。”
殿下这几日脾气见长，巴图不敢再问。
赫连铮又往窗外扔了颗花生米。
他这几日在行馆养伤，伤已经好了大半，能走能站，就是不能跑不能打。
闲得发慌，今日听哈丹说城隍庙有庙会，中原人过年，比北狄热闹，他就出来了。
他其实也不爱逛庙会。
北狄的集市他见多了，牛马羊皮，弯刀烈酒，吆喝声能掀翻毡帐。
中原的庙会卖的东西他瞧不上，糖瓜太甜，绢花太假。
他本来是打算坐一会儿就走的。
直到他瞧见了那个白纱帷帽。
人群里一片银红柳绿，偏偏那个戴帷帽的站在最边上，安安静静的，被人推来挤去也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