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让带的。”
“你少来。带回来一盘，还是一锅？”
万安咧嘴笑了。
车驶出小区。他从内兜摸出那张纸，借着路灯看了一遍。
一个名字，一串号码。他把号码存进手机，纸折好，塞回内兜。
上午九点，祁同伟提着两箱纯牛奶和一摞孩子的衣物，敲开了陈岩石家的门。
王馥真开门见是他，愣了愣，才侧身把人让进来：“同伟来了。”
“王老。” 祁同伟把东西放到墙边，“快过年了，过来看看您二老，顺便给小皮球买了点换季的衣服和牛奶。”
“来就来，还带这么些东西。” 王馥真给他倒了杯热水，搁在茶几上。
陈岩石坐在沙发正中，头发一夜之间仿佛全白了，眼皮红肿，却还是撑着寒暄说道：“同伟，你们厅里事那么多，还要辛苦你跑一趟了，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人可以坐吧。”
“您和阿姨千万别客气，这些都是给孩子的东西，没啥贵重的东西。” 祁同伟欠身坐下，茶杯碰了碰唇边，没喝，“陈阳不在身边，海子又是我学弟，家里有什么要帮忙，您尽管开口，只要不违**纪国法我都给你办的妥妥贴贴。”
他先问了陈海后事的料理进度，又问小皮球上学的情况。王馥真见他带来的不过是寻常衣物牛奶，并非什么贵重东西，神色松了些，叹了口气接话：“我在接送，学校倒是肯去，就是放学回来总找爸爸。”
祁同伟等她把衣物收进里屋，才斟酌着开口：“陈老，王老，我有个想法。小皮球上下学路远，您二老年纪大了，来回跑也辛苦。要不我让高小琴帮着搭把手接送，她时间也灵活，人也细心，先帮着带过这一阵，您看行不行？”
陈岩石抬眼望了他片刻，没说话。王馥真先摆了摆手：“那怎么行，人家做生意的，哪能天天为我们家跑腿。”
“我跟她提过，她见过孩子，也愿意。就是顺道的事，您二老别往心里去。” 祁同伟语气恳切，“等家里安顿好了再说。”
陈岩石颤抖的摸到茶几上的老花镜，又慢慢放了回去，半晌才道：“那就替我们谢谢小琴了。”
祁同伟把椅子往近挪了挪，斟酌许久，还是开口了：“还有件事，得跟您二老通个气。海子的案子，我还是认为有点蹊跷。”
陈岩石撑着沙发扶手，身子微微前倾：“不是说意外车祸吗？”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祁同伟迎着他的目光，语速平稳，“肇事司机三十七岁，有过犯罪前科，三年前确诊骨癌晚期，医院预判生存期也就三年。债务查了，个人和家属账户都没有大额进出，看着干净。”
王馥真拿着杯盖的手顿住了，没往杯上扣。
“还有两处疑点。” 祁同伟接着说，“车载 GPS 在事发前六分钟断了信号，撞人之后才恢复，中间这一段是空的。往前推两个小时，司机接过一个黑卡电话，通话不到五分钟，挂了没多久号码就销了，登记机主是个外省人，去年就去世了。所以我判定海子的案子还是有蹊跷”
王馥真闻言放声大哭起来，陈岩石手掌从扶手上慢慢滑下来，指节绷得发白：“同伟，这件事还要麻烦你了，你一定还海子一个公正。”
“您放心，我会的。” 祁同伟紧握陈岩石双手，“孩子的事您别操心，明天周日了，我让她先跟阿姨对好时间，周一好接送。”
三人聊了许久，祁同伟起身要离开
陈岩石要起身送，腿一软没站稳，祁同伟连忙上前扶住胳膊，等他坐稳妥了，才带上门出去。
王馥真送到门口，回来在丈夫对面坐下。
“以前总嫌他心思太重，一门心思往上钻。这阵子跑前跑后，倒比亲戚还上心。” 她给丈夫添了半碗温粥，“陈阳又不在身边，当年要是成全了他们，兴许……”
陈岩石闭着眼，半晌才动了动嘴唇：“那时候他家境差，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我舍不得阳阳跟着吃苦。”
王馥真端碗的手停在半空，万般无奈化作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