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棺吧。”陆珩道。
陆珩命人将验尸结果详细记录,又让郑仵作在尸格上按了手印。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勃然大怒,当即将苏州府知府撤职查办,又命陆珩继续深查,务必揪出幕后主使。同时下旨安抚**,赐李延年之子举人身份,入国子监读书,以慰忠臣之后。
陆珩在兖州又待了数日,将李延年生前的行踪、到江南后接触过的人、苏州府那段时间的赈灾账目,一一梳理了一遍。
事毕,陆珩带着那几片草叶,启程回京。
回到京城那日,已是傍晚。陆珩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了件干净的玄色常服,将那几片草叶揣入袖中,便出了门。
人径直往杏林街去。
天将暗未暗,街上铺子大多已经掌灯。宋氏医馆的门半开着,里头透出暖黄的灯光。宋宁正在诊台后头翻看一本医书,玉竹在耳房里收拾药碾。
陆珩在门口站了一瞬,才抬步跨进去。
宋宁抬起头,见是他,人有些意外,起身施礼道:“陆大人?”
陆珩看了看四下无人的医馆,一脸无奈地道,“还叫陆大人?”
宋宁没接话,又问,“陆大人,有事?”
陆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道“急不得”。
“宋姑娘。”陆珩拱了拱手,从袖中取出那方素帕,在诊台上小心展开。帕子里躺着三片干枯的草叶,颜色已经发黑,只依稀能辨出原本的形状。“想请姑娘看看,这是什么草。”
宋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片草叶,伸手拈起一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她看了片刻,下意识地将草叶往嘴边送去。
陆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阿翁的话,不记得了?”声音里有着急有斥责,“什么都先用嘴尝。”
宋宁的脸一红。她挣了一下手,从他掌中抽回来,“我不尝,我就是闻闻。”
她将那草叶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慢慢蹙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放下草叶,想了想,道:“这是铜绿草。一种长在矿上附近的草。叶片背面有铜绿色的细纹,晒干后颜色发暗,气味微涩。这种草不常见,因为只有矿脉附近才长。”
陆珩的眸色一暗,追问道:“可知是什么矿?”
宋宁摇了摇头:“这我便不知道了。铜绿草只是统称,不同的矿脉附近,长的品种会有细微差别。要拿着鲜草去比对才能确定。”
陆珩点了点头,将草叶重新包好,收入袖中。
宋宁以为他要走,福身道,“陆大人,慢……”
“慢走” 两字还未说完,只见陆珩径直坐了下来,四下打量一番医馆内景,称赞道:“干净妥帖,归类井然,真是不错。”
宋宁闻言微怔,稍稍敛了神色,“不过是一间小医馆,只求整洁,方便接诊罢了。”
陆珩视线落回她身上,“医馆贵在静心施治,不在屋宇宏阔。方才在外看那匾额,字迹清隽舒展,宋姑**字这几年精进不少。”
宋宁刚要开口,提醒他时候不早了。
陆珩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人往椅背一靠,满脸疲惫道:“我刚从兖州回来,一路快马,可能是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适。宋姑娘帮我看看?”
宋宁婉拒道:“我这医馆专给小儿看病的,大人看不了。”
“你的医术,别人不知,我还不知道?”说完也不等她答话,陆珩便将袖子挽起,露出手腕,搁在脉枕上。人往椅子里又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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