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事儿兜不住了，全成了揭不开锅的穷户。
“周卫东，你瞧见了。”白广善把两只手一摊，“不是我不办，是这帮人不听招呼。你说，怎么办？”
他心里有底。一个十一岁的娃，心眼再多，也压不住一院子滚刀肉。
他甚至想好了后话：等周卫东没辙了，他再出面收拾残局，落个好人。
周卫东先看了严守财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邹张氏，笑出了声。
“一大爷，这活儿我不能接。”
“赔钱不是我提的，是您提的。您提的头，您得收尾。”
“底下人不服您，那也是您的事。我一个小孩，谁听我的？”
“再说我妈身子弱，这么多人在院里吵，她连口热水都喝不踏实。”
“我就把话撂这儿。这事办不利索，我该怎么举报还怎么举报。”
白广善的脸从铁青转成黑。
皮球踢出去，绕个圈，原样滚回他脚边。
他转过身，冲地上那两位把嗓子压下去。
“老严，邹张氏，你俩自己掂量。我在这院里还坐着一大爷的位子。不服管，别怪后头没情面。”
严守财把牙咬得咯吱响。
“钱，没有。命，有一条。”
邹张氏在他背后站直了，两只手往腰上一叉。
“在理。我这条老命也不值钱，要就拿去。”
白广善点了点头。
“成。你们不服，我也没辙。周卫东，你去举报，谁没赔举报谁。信我给你写，一个名字都不落。”
这一手够狠。
白广善在这院里坐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谁家夜里关上门干了什么，他心里都有本账。
随便拎两件出来写上，这一院子人都得脱层皮。
说完他真往桌边一坐，伸手去够笔。
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墨点子洇开一片。
严守财慌了。
他两只手在自己裤腿上蹭，蹭完又去扶眼镜。
他是教书的。这信要是递上去，饭碗砸了是小事。
往后他站***，学生家长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这号人也配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