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会计在本子上划拉两下:“那行,我给你算算啊......男劳力一天十个工分,妇女一天八个,你是妇女,八个。三十天,二百四十个工分。”
王大翠听着,觉得哪儿不对,可想不出哪儿不对。
她脑子直,算账这事儿,她从小就转不过弯来。
周会计合上本子,冲她摆摆手:“行了行了,下一位。”
王大翠正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不对。”
声音脆生生的,跟小铃铛似的。
所有人回头看。麦穗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周会计跟前。
周会计低头看她,皱皱眉:“你这丫头,瞎说啥呢?”
麦穗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周大伯,我娘一天挣的不是八个工分。”
周会计乐了:“那挣几个?你娘是妇女,妇女就八个,这是队里的规矩。”
麦穗摇头:“我娘一个人能扛两麻袋粮食,一麻袋二百斤。二牛叔是男劳力,他一次只能扛一袋。我娘干的是男劳力的活儿,应该算男劳力的工分。还有,‘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怎么说,‘按劳分配’又怎么说.......”
周会计脸上的笑僵了僵。
旁边有人开始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