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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动后,“哐当哐当”的铁轨声成了旅途最恒定的背景音。

周向川身着一身笔挺的草绿色军装,身姿挺拔地站在过道上,仔细检查着行李。

时知夏抱着小树,坐在左侧下铺,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着所处的卧铺隔间。

这是典型的开放式隔间,没有遮挡的门。左右两侧各整齐排列着上、中、下三个铺位,六个铺位紧紧挨着,中间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

他们一家三口的铺位就在左侧的中铺和下铺,上铺暂时还没来人。

对面的铺位早已住满了人。

下铺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脸上刻着岁月的纹路,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紧紧护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中铺靠着一位年轻妇人,穿着半旧的蓝布衫,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正轻轻拍着孩子哄睡,神色温顺。上铺则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粗犷汉子,闭着眼睛养神,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泥土和烟火气。

火车行驶了没多久,车厢里的寂静被老婆婆率先打破。

她语气热情,朝着周向川和时知夏搭话:“同志,你们这是要去哪啊?这位小伙子是当兵的吧?”她的目光落在周向川的军装上。

时知夏一手护着小树,抬头微笑回道:“大娘,我们去滇城,过去随军。”

“哎呀,”老婆婆眼睛一亮,语气瞬间更热络了,“真巧,我们也是军属,去笙州探亲的。我儿子在那边当兵,这不,带着儿媳妇和两个娃去看看他。”

她指了指身边的小男孩,语气宠溺,“这是我大孙子,叫毛豆,怀里是我小孙女,叫丫丫。”

时知夏笑着点头打招呼,伸手揉了揉小树的头。

小树也被这热闹劲儿吸引,从时知夏背后爬起来,小短腿蹬着铺位,兴奋地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当兵!”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宝贝玩具,伸手扯了扯时知夏的衣角:“妈妈。小树,要…车!”

时知夏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一辆小小的木头车,那是时父特意给小树做的。两根细木轴穿起四个小木轮,上面架着一块平整的小平板,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却结实,是小树最宝贝的东西。

拿到木头车,小树立刻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趴在下铺的床上。

小手推着木头车来回滑动,嘴里还模仿着火车的鸣笛声:“呜…呜…开!”

推了一会儿,他又把包里的小布老虎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木头车的平板上,小手轻轻拍了拍,认真地说:“小脑斧,坐好...粗发!”

那模样,认真又可爱,惹得时知夏忍俊不禁,周向川站在一旁,眼底也泛起淡淡的暖意。

对面的毛豆也被小树的木头车吸引,探着小脑袋,眼神直直地盯着,小手攥着老婆婆的衣角,小声喊:“奶…我也要玩…玩车…”

老婆婆拍了拍他的手,没好气地说:“别闹,那是人家的玩具,懂不懂规矩?”

毛豆小嘴一撅,脸上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却不敢再闹,只巴巴地望着小树手里的木头车。

不知不觉,就到傍晚时分。

车厢里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天色也染上了墨色,火车依旧在铁轨上平稳行驶。

小树有些饿了,拉着时知夏的衣角哼哼唧唧。

时知夏从布包里拿出时母准备的炒米、红糖和红薯干,又要周向川打了一壶开水。

她把炒米泡在碗里,加了一点点红糖,搅拌均匀,等温度降下来,才喂给小树:“慢点喝,不烫。”

小树扒着妈妈的手臂,小口小口地喝着泡炒米,偶尔拿起一块红薯干,嚼得津津有味。

等小树吃得差不多了,周向川和时知夏则拿出早上时母烫的饼子,用热水泡开,就着带来的咸菜慢慢吃着。

对面的毛豆闻到了炒米的香味,又看到小树吃着红薯干,再也忍不住,扯着老婆婆的衣角,大声喊:“奶!我也要!要炒米!要红薯干!”

老婆婆脸色一沉,厉声喝止:“喊什么喊!没有!安分点!”

毛豆被骂得一哆嗦,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嘴巴一咧,就大声哭了起来,哭声在隔间里格外响亮,怎么哄都哄不好。

小树停下嘴里的动作,好奇地抬起头,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哭个不停的毛豆,小脸上满是疑惑,小声问:“嘚嘚,哭哭?”

时知夏轻轻按住他的小手,示意他别说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老婆婆看着哭闹不止的毛豆,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转头就对着中铺的儿媳妇骂道:“你看看你!不中用的东西!到了饭点不知道提前准备吃的,就知道抱着孩子发呆,这是要饿死我乖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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