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陈师母的电话,严老板也打电话过来了。
“还没睡?”严老板问道。
“准备睡了,老板你找我有事?”
“下班时间,我的身份能不能暂时不是老板?”
“不能,要是我现在得罪了你,明天回公司你又要以老板的身份欺压我。”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嗯,所有的资本家都一个样。”
“你挺会气人的。”
“老板,你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电话那头静了半晌,才说道:
“陈师母今晚的飞机飞去海南了,你知道吗?”
“知道,刚刚陈师母打电话跟我说了。”
“知道就好,陈师母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他们不在冰城的这几个月,你在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我答应过陈师母照顾你的?”
我说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见严老板没有再出声,我说了一声拜拜后,便把电话挂了。
陈师母是我在冰城的唯一亲人,她一走,我忽然感觉这座冰城今晚格外的冰。
哆嗦了一下,还是觉得很冷,又冷又孤单。
就在我感觉到异常不对劲的时候,我听到暖气管“嘣”的一声,好像暖气管忽然间断了供暖了。
难怪越来越冷,原来是供暖管坏了!
开始我以为只有我家的坏了。
我租住的这套房子是八九十年代房改房,总共六楼,当时贪租金便宜,选择了六楼,顶楼。
老房子各方面的设施都非常陈旧,会忽然坏掉一些东西一点也不出奇。
可是半夜三更,天寒地冻的,我该上哪找维修工?
这时有个声音从心里响起来:你在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我答应过陈师母照顾你的?
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找他!
直到听到楼下有人员骚动,我忍不住打开窗探头出去一看,才知道是我住的这栋楼供暖设备坏了,现在正在抢修中。
楼下广播在不停地叫着大家不要开窗,保持室内暖气不被流失,有其他保暖工具也要派上用场。
这里的住户大部分都是北方本地人,对付这种突发事件经验丰富得很,而我一个纯纯的南方人,一点经验都没有,窗户一开,一股刺骨的寒冷便袭倦而来,等我关上窗的那一刻,室内的暖气已经走掉大半了。
我赶紧把门窗关得紧紧的,找出所有的被子和厚衣服准备御寒。
心想着下面正在抢修,应该很快就能正常供暖了。
但我还是高估了这次破损程度。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楼道开始有人走动,都说冷得受不了,有的去亲戚蹭一晚,有钱的直接去酒店度过一下。
我大学刚毕业,工作第一个月的试用期工资还没拿到手,身上仅有的积蓄都是大学期间的生活费省下来的,实在不想去浪费钱。
想想,忍到第二天可能就好了。
结果忍到天快亮的时候,我就不好了,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时而忽冷忽热起来。
天生怕冷的我,躲在里三层外三层的被窝里,看着离上班时间越来越近,我像放弃了挣扎一般,动都不想动一下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整晚冷得睡不着的我,终于支撑不住了,小眯了过去。
“苏落,醒醒--苏落!苏落--”
梦中,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还不停地摇晃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