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开始漂浮。
想起父亲被革职查办的诏书下达那日,顾府门庭一夜凋零。
母亲哭求无门,兄长在流放路上染病身亡的噩耗传来时,他正在为江逐月生辰宴上的一道点心不合口味而忐忑请罪。
第十杖,带着千钧之力砸下。
顾行舟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后,所有支撑的力气骤然抽空。
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江逐月原本别开了脸,不忍看他受刑。
她数着板子声,一声一声,像敲在她心口。
她告诉自己,打完这二十杖,她立刻让太医来看,把最好的药都给他,以后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可第十板之后,太安静了。
她猛地转过头。
顾行舟伏在刑凳上,一动不动。
血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脸侧向一边,眼睛半阖着。
“住手!”
江逐月的声音像被撕裂,她一把推开行刑的侍卫,将顾行舟抱起来。